【週五看MV】隨性、施文彬聯手打造新台語金曲 甜約翰協尋失蹤人口

隨性 Random〈雲中月〉 收錄在隨性最新專輯《噴射時代的》的〈雲中月〉,本來是想提給江蕙唱的。不過歌沒賣成,轉而邀請專輯配唱製作人施文彬對唱,跨世代的男男對唱,唱出等待的心聲。 有了金曲歌王的加持,隨性還特別融合鋼琴、弦樂編曲,增添柔情的一面。就連畫面也相當有台語八點檔的既視感,兩人身穿西裝在港邊演唱,右上角用直式紅字,標示詞曲、演唱人與導演,從頭到尾充滿柔邊的朦朧感更是經典中的經典。 甜約翰 Sweet John〈失蹤人口 Missing You〉 曾經攻佔 StreetVoice 即時熱門排行榜多時的甜約翰,擅長譜寫輕快的慵懶小品,揉合多種樂器聲響和元素,在溫柔的男女雙主唱,細細呢喃內心獨白。 樂團首部 MV〈失蹤人口〉結合了街景和路邊常見的「尋人啟事」傳單,協尋一個個流離失所的靈魂。細看傳單內容,會發現他們的歌詞,不僅是一個狀態,也可能是送給對方的一句話,例如「擱淺的人」,就配上了「給自己一個期限/說好不再掉眼淚」。搭配影像之後,歌曲主題被無限地放大,留下更多的想像空間。 Cicada〈飛往山的另一頭 Fly〉 承襲了 2013 年的《邊境消逝》、2015 年的《仰望海平面》,Cicada 新專輯《不在的你們都去了哪裡》同樣是一張以海與土地為主題的系列作品。以動物為主角,寫給珊瑚、海龜、大翅鯨、臺灣西海岸的白海豚,以及東海岸的飛旋和花紋海豚,也有居住在城市的貓,與山中的鳥群。Cicada 企圖透過弦樂、鋼琴與木吉他的純器樂演奏,勾勒出人類與海洋的關係,以及動物們的處境。 Cicada 在新專輯中,嘗試了不同的錄音方式,唯獨這首〈飛往山的另一頭〉維持一貫的同步錄音。歌曲也是從舊作〈用羽毛織出一條淡藍色的小徑〉重新改編而來,展現奮力飛翔的感覺。 Frandé 法蘭黛樂團〈多想將一切做得完美〉 法蘭黛在發行了第三張專輯《為什麼像個愛情故事,明明我看的是偵探小說。》之後,主唱法蘭受邀擔任《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配樂製作,她也把這首〈多想將一切做得完美〉選入戲劇插曲,呼應主角心境。 事實上,這首歌的創作背景,是她多年前寫給母親的。過去他曾想讓家人放心、把一切做得完美,不過最後就像 MV 一開始所說的,「即使距離完美還很遙遠,但是一剛開始,你願意全力以赴的那份心意,已經夠完美了。」接下來,法蘭黛將在 12 月 1 日在三創 Clapper Studio 舉行「酒後的新生」年末專場演出。 林瑪黛 MATELIN〈手電筒〉 成員們長期關注動物議題,型塑了林瑪黛的核心:透過迷離的女聲,配上冰冷的電子節拍,訴說動物帶給人類快樂與感動、悲傷與矛盾的故事。歷經主唱懷孕生子、沉潛兩年之後,樂團將於年底發行繪本音樂專輯《嗨!又相遇了》。新作品遠赴英國錄音、混音製作,保留了樂團一貫的溫暖情緒,經由宇宙奇幻的場景設定,帶出一段段隱喻。 林瑪黛的另一特色,是音樂與視覺影像的交疊,完整了他們想要傳達的想法。〈手電筒〉MV 使用光影的變化,指引歌詞的前進。12 月他們將展開北中南巡迴演出,久候多時的樂迷可千萬別錯過了。 黃玠瑋 Zooey Wonder〈Chaos〉 即將在 12 月初於三創 Clapper Studio 舉行「多想和你一起」專場演唱會的黃玠瑋,推出了〈Chaos〉的歌詞 MV。整部作品承襲了專輯的藍色主視覺,一開始採拼貼的方式,拆解了英文字母與黃玠瑋的照片。演變到後來,充滿流動的海波浪、紊亂的線條,以及充滿顆粒感的質地相互交錯,再加上手寫歌詞,不同風格重組、交融,恰恰與歌名相互呼應。 Easy Shen 沈簡單〈緣木 Woodfish〉 在金音獎以《如果時間流轉我們依然》獲得最佳創作歌手獎的 Easy,選在專輯發行一週年後,釋出第四支 MV〈緣木〉,作品在輕快的曲調中,唱出人們在尋找愛的過程中,患得患失,卻又流連往返、不捨離去的複雜心緒。 作品邀請了 MP 魔幻力量貝斯手凱開(賴世凱)擔任錄音與混音師,並與 Easy 共同製作,融合了管弦樂編制,還有來自台東的唱作人黃格里拉、今年在台灣原創流行音樂大獎榮獲客語組首獎的柔米擔任合音。 April Red 紅〈你的世界渲染了我 YOU RENDER ME〉 由 DJ Code 與空靈女聲少詩共組的「April Red 紅樂團」,在本月發行了首張專輯《你的世界渲染了我》。過去他們曾以首張同名 EP 入圍金音獎《最佳電音單曲》、DJ Code 更是首位受邀至英國 Glastonbury Festival 演出的台灣 DJ,兩人今年也登上了荷蘭阿姆斯特丹電子音樂節 Amsterdam Dance Event(ADE)。 April Red 紅的新專輯,找來了日本北海道、法國、俄羅斯、以色列等國的傳統樂器樂手合作,展現電子音樂的多重可能性。這首同名歌曲就有俄羅斯豎琴手 Olga Glazova 的跨刀,以及雷光夏擔任配唱,輕巧的豎琴音色令人飄飄然,宛若置身仙境。 Walrussound〈Somewhere in the Air 在空氣中的某處〉 前陣子才剛發行個人首張 EP《漫遊者》的 Walrussound 海象之聲(蔡任博),日前力邀了都普勒浪潮、Dizparity、黃少雍重新 remix 他的三首作品。他自己也馬不停蹄地帶來了新歌〈在空氣中的某處〉。 2015 年,他在台大雲林虎尾分院實習,看著宿舍窗外的夕陽紅光,從地平線一路漸層到天頂的深藍色,寫下了歌曲開頭的合成器,後來嘗試要做成復古舞曲的感覺,加入了一些 80s Synthpop 元素、取樣 Daft Punk 的經典曲目〈Da Funk〉,同時有 Slap Bass 貫穿整曲,並在最後加入了人聲以增添主題性。 Trout Fresh、ØZI、Julia Wu、Kumachan、B.C.W.、Barry、Dwagie〈走到飛〉 被樂迷稱為史上最強業配單曲的〈走到飛〉,由違法成員土豆、ØZI、Julia Wu、熊仔、B.C.W.、Barry、大支七組饒舌代表聯手開噴。細看名單,你會發現裡頭除了大支和熊仔,每個人都來自不同廠牌。 MV 於南機場夜市取景,一行人挾帶著超強氣勢、兩兩一組進行 cypher,從歌詞到街景與頂樓的場景轉換,全都呼應了「走到飛」主題,打造出格局與高度,最後大支的高轉速 flow,不搭音樂,卻把整支作品推到最高潮,完美收尾。 品格教育 feat.勸世寶貝加加〈Just Another 軸郎〉 成立於 2015 年,來自台大嘻研社的品格教育,由 MC 湯捷、製作人 Torry 兩人共組而成,以充滿戲謔、反諷、搞笑的歌詞和表演風格著稱。不循酷帥之途闖蕩江湖,他們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品格教育。 品格教育在今年推出了《仙人掌》mixtape,這首讓人琅琅上口的〈軸郎〉,有勸世寶貝加加(DJ 加減)跨刀,更是現場演出的金曲之一。 MV 部分,由 Torry 主演、執導,並在最後的花絮,為所演角色吐一口氣。 小魚 feat. SOWUT、Dusa〈Overclockin 超頻〉 頑童「飆高速」,小魚這次夥同快嘴好手 SOWUT、嘻哈電音雙棲的 Dusa 一起「OVERCLOCKIN 超頻」。超頻是一個術語,指的是把一個電子配件的時脈速度,調高到超過原本所定的速度運作,目的是把電腦發揮至最強效能。 短短三分多鐘的音樂,不僅饒舌全速前進,就連影像也加速快轉,鮮豔的色彩轉換、堆疊,就是要讓你的身心靈跟著超頻,點開 MV 前請記得做好暈車的準備。 LENZ〈矛盾 EMO.ME〉 來自中央嘻研社,現為新銳饒舌廠牌 Onepercent 主理人的 LENZ,端出了個人作品〈矛盾〉。帶點癲狂的矛盾和質疑,不僅出現在歌詞,也投射在影像裡。他在片中飾演多重角色,眼神時而銳利;時而空洞,內心的衝突狀態,指的不僅是特定對象,也是社會亂象。 值得一提的是,〈矛盾〉應為他專輯《FUCKING PUBERTY》的前導,因為片中一開頭,橘色工作服背後寫的字就悄悄伏筆預告。

2017/11/17

【專訪】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老王樂隊

三年前,為了參加比賽而組團,並從陽春的民謠編制,逐漸調整成附有弦樂編制的搖滾團。民謠指彈起頭,偶爾來一段大提琴獨奏,如今的老王樂隊,組成長相上,真有點兒接近主唱立長所喜歡的樂團「萬能青年旅店」了。然而,比起石家莊搖滾的摧枯拉朽,老王們在苦悶裡還能保持幽默。曲數尚不多的他們,在發片專場時翻唱〈秦皇島〉,合唱效果倒沒有成名作〈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般強烈。 如今的人生階段,洽站在畢業終點與就業起點之間,立長清晰的咬字勾中霧中青年的心:「給我一瓶酒 再給我一支菸/說走就走 我有的是時間」已是 2017 年下半年,獨立樂迷之間傳唱度最高的歌詞之一了。 歌紅之後,有沒有越來越多音樂圈的人注意到這個樂團?「沒有啦,一點點啦,一點點。」戴著牙套的立長怯怯地說,低下頭的謙虛仍掩不住喜悅的表情。 「一曲樂隊」重出江湖 2014 年,在政治大學念經濟系的主唱立長,寫了一首宿舍少年的苦笑情歌〈曾經的女人阿 你在哪裡〉。錄下粗糙的 demo,找幾個朋友組團,把歌詞裡的「隔壁老王」編成團名,就比了輔大青韻獎與北醫金弦獎。這組「一曲樂隊」拿到名次後便休團,直到 2015 年,前貝斯手玥瞳接了校內「唱自己的歌」的活動副召,缺團表演,才把老王們找回來重出江湖。 「唱自己的歌」是為了聲援 2015 年底,政大學生集體罷唱校歌的活動。事件起因乃是學生不滿校歌歌詞當中,存有如「建設中華民國是吾黨的責任」等黨國意識;加上每年由校方主辦的校歌比賽「文化盃」,總會將之列為必唱的指定曲目,形同逼唱,更令學生不滿。 2015 年初,政大學生會曾嘗試創作歌詞中性的新版校歌,希望能成為指定曲的替代方案;然而校方事後卻推翻該議案,致使當年的文化盃現場,有諸多學系以沈默或亂唱等方式,抵制舊校歌。 順著這股憤憤之氣,「唱自己的歌」主辦方期許老王樂隊寫些,以僵化的「教育體制」為主題的歌,立長便在一個假日生出了〈穩定生活多美好 三年五年高普考〉以及〈補習班的門口高掛我的黑白照片〉。回憶演出那天,舞台在校園的河堤附近,歲末冬季,戶外極冷,他們一邊望著台下喝薑茶、吃湯圓,一邊抖著身子唱歌。曲目唱畢,本可以離場了,卻因為下一組表演者感冒請假(那位缺席的表演者,是瑪啡因的主唱謝孟庭),被主持人挽留,得臨時加唱。 沒想到這一「加唱」便加到現在。有了新歌的老王,回到校園創作比賽的競技場,拿到淡江金韶獎的冠軍與最佳作詞,也贏得政大金旋獎的創作大賞與最佳作曲。你仿佛能聽見那句幸運女神的暗語:丞相,起風了。 老王樂隊的主唱、詞曲創作者立長 我還年輕!我還年輕? 2016 年,老王樂隊在金旋獎大放異彩後,樂隊也開始活躍,去年 8 月不僅辦了自己的專場「如魚得水般的快活」,還參與音樂節。立長認為,今年 3 月台大音樂節期間,他們在小地方展演空間演出所獲得的迴響,證明老王靠攏搖滾樂編制的方向是正確的。加上受邀為下一屆金旋獎寫主題曲,讓創作被動的立長,又有了新的動力。 2017 年,金旋獎的主題是「枉少年」,可他並沒有順著這題交出熱血的青春樣板歌曲,反而寫下頹廢掙扎的〈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立長回憶,收到創作邀請的那陣子,恰好接近畢業時刻,校內多了許多徵才活動:「我看到大家都很茫然地在參加一些求職講座,商院開的,什麼 Uniqlo 阿。」校內擺滿了整排的求職攤位,看似熱鬧,開出的職缺卻大同小異:「很多都是壽險,找業務員的,但那種東西就覺得,不用讀大學你也可以做。(當然,)也不是不能做,也有朋友做得很成功⋯⋯但就覺得說,有沒有更符合自己想做的事?」 年輕學生有機會試錯,社會也總會教育你要作夢。「我還年輕」因此成了一句優秀的藉口,能催眠自己還有時間嘗試做些不一樣的事情。但越逼近青春的邊緣,就越恐懼自己會失去自由的特權。如今的畢業生都懂得嘲諷自己,在朝六晚九的加班日裡,我們不過是「新鮮的肝」而已。 諷刺地,前貝斯手玥瞳後來決定要報高普考,走向公務員的「穩定生活多美好」,接替她的政大法律系碩士生潔民,成了樂隊裡年紀最大的一位。有人跟潔民說,只有年輕人才會寫這種歌,但他們不知道,寫這種歌的人知道自己快不年輕了。老王的團員和許多大學生一樣選擇延期畢業:「反正就會一直說服自己,反正我們延畢也還有時間啊,慢慢來。但其實知道自己就是沒時間了。」 老王樂隊中年紀最長的貝斯手潔民 高學歷餓不死 2017 老王樂隊的五位成員,有三位讀政大,一位讀台大。照理講,他們不該是會寫出這樣的歌的人。畢竟在為期十二年的升學體系中,他們和所有台灣學生一樣,上課、補習,並經過考試的篩選,「脫穎而出」地進入社會普遍期待、認可的「頂尖大學」。可同時,這些候選的菁英們也是最有可能寫出這樣的歌的人。落在後段班大可早早認命,可浪擲青春拼到前段班後,仍可能一無所有,知曉升學制度所給予的虛幻回饋值的他們,肯定比誰都失落。 現任的大提琴手佳瑩,從國小三年級開始學琴,目前就讀市北大音樂系三年級。問她音樂系未來的出路,輕聲細語的她,越講越小聲:「好像有點窄,又好像很寬。原則上就兩條路,不是演奏家就是當老師。現在更新的行業是往流行那塊兒發展,走錄音(樂手)啊或是什麼⋯⋯可是(我)還沒想那麼多⋯⋯。」家裏投資多少錢讓你學琴呢?「幾百萬了吧?但現在也還沒回本。唉,不可能回本啦。」 佳瑩:不可能回本啦! 與立長一同延畢的,還有鼓手會元與吉他手偉碩。 就讀台大土木系的偉碩是轉學生,為了上台北玩,他大學考了兩次轉學考。原本選擇台大土木系是因為能和原本的科系,互相抵消許多學分、提早畢業,殊不知土木系必修有 144 學分! 「他媽媽說,等他考完英檢就不給他錢了,因為考完英檢就可以畢業了。」團員在台上愛拿偉碩的長髮、細眼外貌開玩笑,認他是外蒙古人士;私底下倒挺關心他的未來,說他都讀到台大土木,靠學歷就不可能餓死。偉碩目前在素食便當店做外送打工,偶爾也教吉他;租屋處位在萬芳社區的山頂上,文山區多雨潮濕,房子竟會漏水,樓下原本住了一位外籍移工,「有天我回去的時候就覺得奇怪,怎麼浴室的東西都被搬走了?」 那位移工真夠狠,搬走的時候連電燈都拆掉,不留一點兒光。 團員側聽偉碩的煩惱 聽到一半竊竊私語說,偉碩讀到台大土木還能餓死,肯定能破系所紀錄。 老王厭世陣線 日子真的難過嗎?倒也沒慘到活不下去,流落街頭。面對畢業後四個月的兵役期,男性團員們沒有放在眼裡,想說當兵的時候也可以練團,鼓手會元更開玩笑:「大家還沒發現,我們就回來了。」 入團前,會元和立長是三缺一的牌咖。採訪當天他滑著手機,螢幕上是麻將遊戲。他說老王很多團務都是在牌桌上解決的,樂團粉絲專頁也把「打麻將」列為興趣。摸牌、丟牌,不全坦然,他與立長說話時愛藏鬼胎,扮起撲克臉,有時你很難分清他們說的話到底是不是在反串。 撲克臉鼓手會元 立長總把「面子薄、面子薄。」掛嘴邊。誇他,他會故意逃開;猜他的創作是編曲時的中心,他說妹妹(團員都這樣稱呼佳瑩)的大提琴才是。團員相當喜歡佳瑩,因為她不像一般的古典樂手,來了就討譜照拉,很有自己的創作想法。當佳瑩說:「跟他們在一起,就會跟原本的(古典樂訓練)比較脫節。」幾個男生湊在一旁幫腔喊道:「完蛋了啦!」 我還年輕,並不是真的年輕;那一句完蛋當然也不是真的完蛋,反而有點兒暗爽。老王的歌就像「政大厭世陣線」常開的自殺玩笑,以誇大的痛苦嘲諷現實的荒謬;以互虧自婊,暫時忘記未來茫茫渺渺。 採訪最後我預祝老王蒸蒸日上。團員們面面相覷,各自緊張地搓著雙手、椅子、衛生紙與手機,想辦法用笑鬧呼嚨過去。呼嚨是怕沒達到那樣的成就,沒法交代嗎?當代的青年理性是「七分天註定,我們就使三分力」。剛上桌的老王樂隊聽牌中,這一局開胡或放槍都沒關係,畢竟他們還年輕;可年輕就幸運地交出一首受歡迎的歌,對於未來的勝負,怎可能毫能不在意?

2017/11/14

【我用音樂養小孩】海狗夫婦與希豆:我們家寶貝有點怪

還記得第一次與希豆近距離接觸是在 The Wall。胖虎表演前的空檔,海狗抱著兒子四處蹓躂,沒走幾步路就被一群過度親切的叔叔阿姨們圍住,「叫姊接/薯叔喔~」只見希豆完全傻住,一臉發楞的表情可愛又有趣。海狗笑著解釋,他比較慢熟,這裡人太多有點反應不過來。 再次見到希豆則是在一個多雲微飄雨的午後,我們約在海狗自宅進行採訪。一踏進希豆家,有種日本小家庭的感覺,客廳相當整潔,櫥櫃上擺滿了可愛的小東西,害羞的希豆躲在一旁偷偷觀察這些不速之客,於是我們派了攝助姊姊陪他玩,沒多久兩人就打成一片(雨傘大戰)。 把拔海狗本名林奕勳,曾擔任胖虎、強辯、騷包 Soundboss、神棍等樂團貝斯手,亦是一名演員(著名角色為《萌學園》謎亞星);馬麻愛寶長期在出版業工作,一年多前因不忍紙本雜誌泡沫化而離職,轉戰跑道經營網拍。 小男孩叫做林希,把拔馬麻「心有林希」的林希,「希豆」取自把拔的綽號海狗(Sea Dog)。頂著一頭招牌齊瀏海,夯拎夯拎(嬰兒肥)的臉頰讓人好想捏一把,馬麻笑說希豆一定是易胖體質,吃很少卻還是胖嘟嘟;把拔則說希豆根本是自己小時候的翻版,不只長相神韻一模一樣,連個性也如出一轍。 我希望他當一個怪人 98 公分的希豆,與同齡的孩子相比算小隻,馬麻解釋:「抖抖(暱稱)比較重視玩,不太會喊餓。而且他對於食物的喜好很特別!喜歡吃單純、乾淨的東西,像燴飯那種,飯中有混其他東西的他就不吃,要乾溼分離;如果麵裡加了一點點小菜也會把菜吐出來。有些父母會把飯攪湯汁給孩子吃,他完全不行,會生氣。」變相挑食的希豆下個月就要滿四歲了!最近的目標是認真吃飯、努力長高,因為要長到 100 公分,生日去六福村才能玩很多遊樂設施。 不只對食物的喜好獨特,希豆平常也不愛看卡通。「他喜歡看人扮成各種東西,很獵奇、怪物看起來都假假的那種。」像是早期的綠野仙蹤、辛巴達或羊男的迷宮、地獄怪客……等,動畫則非常喜歡神隱少女。「抖抖在視覺上有自己很特殊的喜好。」把拔說,線條簡單、色彩大塊的童書他都沒興趣,反而偏好有精緻插圖的故事書。 雖然家裡有 Apple TV,但因為希豆喜歡選 DVD 然後播放的感覺,所以把拔買了很多 DVD。 外冷內熱的射手座小孩,接觸陌生人時會先保持距離,慢慢靠近,等比較熟了、卸下防衛之心後便會跟大家打成一片,玩得比誰都瘋。 與攝助姊姊的雨傘大戰。 「抖抖對於情緒的感受性特別敏感,很會察言觀色,跟我小時候很像。」海狗表示,有時候只要語氣一不對勁,希豆就會嚇到。「之前有一次,他主動問馬麻是不是在生氣,馬麻說沒有,抖抖就說『可是你的眼睛看起來像在生氣』。他可以從這種細微的地方感受到別人的情緒。」 把拔小時候的照片,確實跟希豆有幾分神似。 剛上小班的希豆,在幼稚園似乎常常自己一個人玩。會不會擔心他太孤僻或交不到朋友呢?「不會啊!如果發現抖抖有任何怪異的舉動我都會很開心,我希望他當一個怪人。」 海狗回溯自己的成長過程,學校教育與社會風氣大多有從眾傾向,特立獨行的人很容易被排擠、被邊緣化,多數人通常要到大學才會發現個體的獨立性,開始尋找自己。但由於長期和別人走一樣的路,反而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而那些不走在「正規」道路上的人,可能很早就有了自己的目標。「如果抖抖覺得自己跟別人不同,我會跟他說沒關係,大家本來就不同,會希望灌輸他這樣的觀念。」 生病後,更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四個月大時,馬麻開了粉絲專頁紀錄小希豆又哭又笑的日常生活;由於小朋友長大速度太快,衣服鞋子穿沒多久就會淘汰,為了節省開銷,馬麻又建立了一個兜售二手衣物的社團「神經病媽媽復健班」,後來這裡則變成媽媽們互相交流的平台。「抖抖有蠻多次是被網友救的!像是中了腸病毒那時候(約六個月大)他還不會講話,甚至痛到用頭撞地板,幸好大家提供了很多腸病毒資訊。」 原本海狗和愛寶都有另一份正職工作,經營粉專和社團算是興趣兼副業。直到海狗前年被推斷得了疑似絕症的免疫系統疾病──貝西氏症(後來才確診是肺結核),經歷一番生死搏鬥與心情調適,加上愛寶對於個人職涯的規劃,從雜誌社離職後,在 2016 年 4 月成立了一個以「選物」概念為主的社團「神經病訓練班」,而且首次出國代購便意外獲得不錯的成績,因此兩人決定轉換工作重心,以經營訓練班為主業。 在媒體與出版業工作了十三年的愛寶,對於文字的專業度非常堅持。 「生病那段時間改變了我對很多事情的想法,當時根本沒有什麼人生跑馬燈,我只想著,我看不到兒子的成長覺得很痛苦。」海狗表示,由於住院隔離導致工作停滯,反而讓他看清自己對於世界的運行並不是那麼重要。「你其實是隨時都走得開的,並不會影響任何事;就算有影響,事情也會找到自己的出路。」開啟新人生後,儘管創業有風險,盈虧自負,但優點是能隨時隨地都跟家人在一起(以往當演員必須配合劇組,時間無法自行安排)。 希豆和把拔的臉書常常po兩人放閃照(馬麻表示吃醋)。 把拔的背好舒服……。 啊、睡著了! 以「不受訪、不宣傳、不商借」為原則,強調拍照只用手機、不找 model 美化商品、坦承自己的身高體重與身材並拍攝自然取向的照片,「神經病訓練班」的經營方式與一般網拍有很大的不同;而聊到教養小孩,海狗和愛寶也有許多不同於一般家長的觀點。 「因為我們工作必須長時間使用手機,沒有理由禁止孩子(滑 iPad),所以會想其他辦法讓他放下手機,例如主動帶他出去玩。」希豆很喜歡玩 iPad,看 YouTube 上的教學影片,「像是用瓦楞紙做投籃機之類的,其實那不是給小朋友看的,但他就很喜歡盯著看。」海狗表示,比起命令孩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更希望與希豆用溝通的方式相處,培養他自己的喜好與想法。 邊玩玩具還邊滑iPad,果然是射手座寶寶,喜歡把自己搞得很忙(笑)。 雖然工作繁忙,海狗和愛寶依然花很多時間陪伴孩子。 當初結婚後就有規劃要生小孩嗎?愛寶表示:「一開始並沒有,是後來我跟他說想要孩子。因為我是一個很容易覺得空的人,所以想讓自己在世界上有一個寄託。」結果這個寄託反而比較黏把拔(苦笑)。 「有了小孩以後,你會開始比較愛自己的爸媽,會發現當爸媽其實是一件很挫折的事情。以前對父母的一些不諒解,現在比較會想,他們也是第一次(成為父母),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做。」與舞台上奮力表演、耀眼奪目的海狗很不一樣,聊著小孩的他,散發著溫暖而柔軟的父愛。他依然喜愛表演,持續替不同歌手彈奏 bass,但更多時候,他接送孩子上下學、念床邊故事,把家人放在比夢想更最前面的位置。 認真玩玩具的男孩最帥氣! 偶爾也會擺出厭世大叔臉。 「抖抖常常會忘記自己已經長大,還想躲進收納盒裡。」 閱兵中。 忍者龜與鹹蛋超人開啟戰鬥模式。 三秒就被找到的躲貓貓(?) 對穿著打扮很有想法的海狗與愛寶,打扮兒子當然也不會馬虎(右下角那兩隻在幹嘛……)。 集可愛與獵奇於一櫃的各種收藏。 登登登登~歡迎來到希豆的房間/遊戲間。 連置物籃都這麼可愛會不會太過分! 期待第二屆「不插電上鋪音樂會」,記得邀請薯叔阿姨參加喔! 最後順便突擊一下把拔的工作室(馬麻稱之為「僞單身男子的房間」)。 攝影 / 李鑫

2017/11/10

達人聽歌:ZENBØ〈魚仔 REMIX〉一改純饒舌的演繹方式

KU da Yeast 在聽:魚仔 FISH REMIX by ZENBØ 新科金音獎年度嘻哈專輯得主 ZENBØ,此次與舞者出生的 beatmaker Peter Wu 推出〈魚仔〉Remix。略帶 lo-fi 感的鼓組配上溫暖綿密的音色,ZENBØ 以乾淨清甜的嗓音輕點歌聲,一改上張專輯純饒舌的演繹方式。冬日憂傷情懷的歌詞,在天氣轉涼的時節更是合適。 KU da Yeast 在聽:Autumn Chat by Barkher 私心相當喜愛,致力於聲響藝術的電音製作人─吠人 Barkher。〈Autumn Chat〉一曲實驗色彩的 ambient 碎拍,深邃但不顯晦暗的合成器效果選用,層層音色的堆疊,堪稱一道口感濃郁不失清甜,食慾之秋中讓人食指大動的聽覺佳餚。 Han Chen 在聽:Luv Letter by JoyGinger 北京 Babel Rec 的新發行 Joy Ginger 很容易令人想起近年崛起的另類 R&B 製作,但我更直覺地想起的是像 Slow Magic、Spazzkid 與 Nosaj Thing 等實驗性節奏音樂藝人。貫穿專輯清亮的聲響,以及不時引入、呼應主題的日常音效,令整張專輯更顯澄澈,猶如微涼秋夜中撒下的銀色月光。 封面攝影/享象/Sidean Photo&Film(On Studio 提供)

2017/11/08

【專訪】噴射吧!男人們:隨性

2016 年初,隨性 Random 大張旗鼓舉行了「感恩大大!讚嘆大大!」十週年演唱會,從迷走青春的焦慮男孩,到現在良禽擇「騷聲工房」而棲。二分之一團員成家,樂團邁入第 12 年,面對音樂從不妥協,心想既然每年都要發行新作品,何不來張台語專輯,發一張比較爽的?《噴射時代》就此誕生。 提前抵達位於天母棒球場附近的騷聲工房,透過玻璃看到吉他手阿拓正在練琴,幫我們開門之後,又回到琴房繼續爬格子。為配合封面拍攝,編輯們合力充當起一日氣球充氣員,一邊等待團員到齊,一邊在地下室的浴室場佈,順便聽著新歌預習。 在台上總是蹦蹦跳跳,整場跑來跑去的貝斯手卓杯,一看到氣球,樂得跟小朋友一樣,一下在氣球兩面寫上「變大」、「變小」;一下用氣球幫手機包膜,聽著手機傳來新專輯的歌,他也自然而然把現場當成了 KTV,大聲跟著唱了起來,讓人聯想到他在上一張作品的 solo 之作〈喝醉了〉。 (由左至右、上至下)貝斯手卓杯、吉他手阿拓、鼓手含書、主唱蛋糕 我不適應噴射時代 看似新穎的詞彙「噴射時代」,源自新寶島康樂隊 2006 年的〈等無限時批〉,主導詞曲的主唱蛋糕解釋,「他寫信給他的愛人,可是大家都在打電話,根本沒有人在收情書。」 日新月異的科技,逐漸改變過去習以為常的事情,新作雖取其名,在意境上談的卻是更廣的層面。「我覺得現在什麼都很快,我們得跟上腳步去反應它。像我就滿不適應的,因為我覺得打字好累喔!可是大家都喜歡用 LINE、Messenger 之類的。」 談論著時代的進步,他們也想拋開舊有的規矩和傳統,反動的情緒內化在音樂的編曲上。〈噴射時代〉大聲唱著「放棄無聊的規矩/無效的詛咒/活出咱的價值/離開這個古板的所在/從今嘛開始/就要覺醒/時代已經改變/咱活在噴射的時代」那些很衝的聲音,醍醐灌頂。 「就像為什麼學校要有教官?結婚一定要宴客?台灣有好多很奇怪的規矩,但那個規矩是沒有意義的。」說起這些不合理的事情,大夥兒聊得義憤填膺,不過他們也不是只有憤怒的一面,每每引發全場大合唱的金曲〈想你點煙〉,聽得見鐵漢背後的柔情。 原本打算從第一首衝到最後一首的新專輯,也擔心樂迷聽了疲乏,決定把重口味的音樂留在前半段,選曲加倍生猛,把 2015 年就寫好的〈白賊話〉收了進來。後半部則溫柔許多,〈拚未來〉是為了家庭,扛起重擔的責任感,〈我的堅持〉更是樂團一路走來,未曾改變的信念。 施文彬是早餐店的客人 曾獲金曲最佳台語男歌手獎的施文彬,受邀擔任新專輯的配唱製作人,幫助蛋糕正音。促成合作的契機,全拜卓杯家的早餐店所賜,「他以前住淡水的時候,是我們家早餐店的客人,在我們家吃早餐吃到我上高中開始玩樂團,還被他抓去拍了一支 MV。」再加上事後多次在表演場合碰面,第一次聊合作、聽 demo,施文彬就一口答應。 卓杯在訪問的過程中,做了一個多拉 A 夢,看來以後可以去街頭賣藝了(笑)。 談起雙方的合作,蛋糕只要提到對方的名字,就自動加上老師二字,稱他施文彬老師,其他團員則簡稱「彬哥」。錄音的過程中,施文彬並不嚴格矯正唱法和咬字,反而把球丟回給蛋糕,「他會說,要不要改看你,他是建議要這樣,就盡量抓一個平衡。」蛋糕也認為,腔調已逐漸被弱化,台語作為語言的功用,在於頻繁地使用,能夠溝通才是重點。 那首合唱的〈雲中月〉本來是想提給江蕙唱的 2012 年,獲得貢寮海洋音樂祭「海洋大賞」後,隨性簽給了唱片公司,但是歌卻不管怎麼寫,公司都不滿意,老闆又說認識江蕙,索性嘗試寫了〈雲中月〉,看有沒有機會讓江蕙唱,後來歌沒賣成,剛好找施文彬跨刀,成了少見的男男對唱。顛覆以往的編曲風格,也許是他們所有作品裡面,最貼近「大眾傳統印象」的一首台語歌。 成熟的人不玩團 會開始創作台語歌,其實是因為有些字用台語唱比較不尷尬。2007 年推出的首張 EP《轉大人》就是全台語作品,從〈轉大人〉到〈好膽別走〉,滿懷著年輕人準備出社會的惶恐和不安。歷經兵役、頂著「海洋大賞」光環的《人生路途》持續在社會的夾縫掙扎,到了《良禽》,酣暢淋漓的編曲依舊,不過國語作品難得多達了四首,蛋糕笑說裡面的國語歌,已經算是豁出去了。「我覺得〈青春樂手〉的歌詞超羞恥的,『我是青春耀眼的樂手』,你不覺得這……幹!超白癡的。」蛋糕尷尬地笑著,試圖要用笑容掩蓋有點害羞又有點恥感的歌詞。 說著說著,他又自嘲,「國語歌都不紅」。現在「年紀到了」,開始講大家發生的事,像是結婚,或是在外工作,很久沒回老家的感慨。「這張比較成熟。」卓杯才剛補充,馬上就被蛋糕反駁,「是沒有成熟啦!但是跟上一張不一樣。」 沒有成熟?「因為成熟,團也不用玩了啊!台灣一百個團,九十九個都很幼稚啊,因為這樣才有動力再做下去,現在有太多現實層面要考量了,如果都考慮那些東西,就會抹滅掉你想要做的事情,其實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做了。」 玩團邁入第 12 年,蛋糕坦言一路也曾有過放棄的念頭:「可是想一想,不做樂團,好像其他也不會做。或許哪一天,我們四個都有更想要做的事情,也有可能就去做更想做的事情了。」話題聊到前鼓手趴趴的離開,蛋糕看他近日到歐洲度蜜月,又是看極光、看音樂祭、足球賽的,還吃五星級牛排,虧他根本就是中樂透。話鋒一轉,他們總是有辦法很快地打消喪氣的念頭。 隨興,是尊重專業的表現 去年的 EP《搞不清楚狀況》只透過數位發行,樂迷敲碗實體專輯不成,新專輯順從民意,就出實體,只不過數位的部份,他們吊人胃口地說,「看心情上架」。 舞台上激烈、生猛的表演方式,確立了隨性的樣貌,而蛋糕獨有的命令式口吻、靠北的 talking,甚至和台下互嗆,則是和樂迷搏感情的獨家方式。因為把樂迷當朋友,更確立了這次發實體的決定。那下一張也會是這樣的模式嗎?「看那時候的心情,也不要有太多的既定模式,不然就不有趣啦!」 延續了團名命定般的特質,訪談的過程,「隨興」精神一路相伴。接著問到〈噴射時代〉的 MV 故事,「這是導演想要表達的,我們就是交給他處理,不太會過問 MV 怎麼拍。」你們有自己版本的解讀嗎?「就是特別啊,你有看過 MV 是這麼特別的嗎?就是黑不拉機,然後還要想,還有不知道為什麼在吃牛排。」 看似不求甚解的態度,其實是對合作夥伴的信任,蛋糕直截了當地說,「因為台灣人很煩啊!你就不相信專業,又沒有比人家厲害,如果自己夠 OK,那自己做就好了,為什麼要發包給別人?拍 MV 也是,我不懂劇情怎麼想,都是給專業的人去做,我們不要去干涉這個東西。」相信專業是隨性從早期延續到現在的習慣。這次的專輯設計,也在確定從插畫著手後,就全權交由設計師小子發揮。 小子用台灣街景來呼應台語專輯。 我們的音樂基地:騷聲工房 成軍超過十年,走過表演場地少、必須親送 CD 到 Live House,甚至到現場 open jam 給老闆看,才有機會登台的過程,他們知道音樂路途並不好走。六年前,阿拓和蛋糕合夥成立「騷聲工房」,提供練團室、錄音室、樂器出租,以及教學。這兩年相繼舉辦「滾音音樂營」、「開學技講座」等活動,更在成立五週年之際,舉行了兩場「騷聲之犢不畏虎」演唱會,與 Mary See The Future 分別帶著騷聲出身的魚條樂團、一種心情、荷爾蒙少年、頭部組成者等新團共演。就連猛虎巧克力的鼓手張妤安,也是蛋糕介紹的。 會透過邀請新團一起表演,提攜後進,是受到八十八顆芭樂籽阿強的影響。「我們剛出來玩團的時候,芭樂籽都會找我們一起表演。今年的 B 級音樂節,阿強也有找一些新團。我覺得應該每一個團,尤其像我們這種五年、十年的,更要多做這樣的事情。」有感於玩團環境的轉變,現在只要一通電話、一個 massage 就能敲表演,以前偶爾還是會唸唸學生,希望他們更積極的蛋糕,態度轉為「他們盡量活得開心就好。」 歲月的痕跡,刻印在每張專輯,蛋糕在去年新婚,鼓手含書即將迎接第二胎,現在的隨性已是樂團圈的中堅份子,在無形中擔起提攜後輩的責任。高掛牆面的海洋大賞錦旗鎮守著騷聲,一批批莘莘學子,穿梭在偌大的客廳和琴房,儘管隨性的字典裡沒有成熟,還是被逼著長大了一點。騷聲工房已不僅僅是他們的主場,更是許多樂團新星的後頭厝,這是隨性成家立業的方式。 攝影 / Yuming

2017/10/30

2017 第八屆金音創作獎完整獲獎名單!

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主辦之音樂盛事「第八屆金音創作獎」10月28日晚間於臺大體育館隆重登場。金音獎今年主題「音樂次元入口」,結合第八屆「8」圖形具有交集、無限大意涵,運用音樂聲波形狀無限延伸,創造畫面無限想像音樂空間,舞台以 800 吋 P6LED 搭配 4 台三萬流明日製雷射投影機,影像投射在特製面積 250 平方公尺的舞台樓梯上,將現場演出結合影像科技應用,讓本屆金音獎呈現不同以往的視覺饗宴。 本屆由李欣芸擔任評審長率領 22 人評審團,報名件數 2,265 件,112 件作品入圍,角逐 19 個獎項。 完整得獎名單如下: 不分類型獎項 最佳專輯獎 《舊年》/謝銘祐 最佳樂團獎 Duda Deportiva 體育疑惑樂團/《Artefactos – 遺物》 最佳創作歌手獎 Easy Shen/《如果時間流轉我們依然》 最佳新人(團)獎 十九兩樂團/《年度愛情鉅獻》 最佳樂手獎 呂聖斐/《7》/鍵盤 張瀚中/《年度愛情鉅獻》/手風琴 Musa/《All Kinds Of Good》/KEYBOARD 最佳現場演出獎 四分衛/《Legacy Presents【2017鐵漢柔情】:四分衛-愛曾經讓我們在一起 巡迴演唱會》 海外創作音樂獎 《vol.2 GDJYB 23:59 BEFORE TOMORROW》/GDJYB 雞蛋蒸肉餅 類型音樂獎項 最佳搖滾專輯獎 《小港羅曼史》/老貓偵探社 最佳搖滾單曲獎 〈The Art of Bulling〉/《霸凌之家》/Joanna Wang 最佳民謠專輯獎 《舊年》/謝銘祐 最佳民謠單曲獎 〈序曲〉/《舊年》/謝銘祐 最佳嘻哈專輯獎 《GEEKNONOBITA 怪胎大雄》/ZENBØ 最佳嘻哈單曲獎 〈No Connection〉/《瘋狂二元體 Insanity Duality》/A2daC 最佳電音專輯獎 《Night Phase 夜相》/Dizparity 最佳電音單曲獎 〈Bare Tide 裸潮〉/《Night Phase 夜相》/Dizparity 最佳爵士專輯獎 《All Kinds Of Good》/Musa 最佳爵士單曲獎 〈Saraswati〉/《Miraculous 奇幻旅程》/玩弦四度 最佳風格類型專輯獎 《記夢上部 黑色玫瑰花瓣》/袁興緯 最佳風格類型單曲獎 〈探長馬提諾〉/《年度愛情故事》/十九兩樂團 評審團獎 大支(曾冠榕)/《硬》 傑出貢獻獎 郭宗韶 第八屆金音創作獎 頒獎典禮評審團 評審主席:李欣芸 評審委員:陳玉羚、陳冠亨、左光平、陳玠安、王斯禹、邱克俊、李孝祖、吳羽軒、林大鈞、洪荺惠、洪健鈞、袁偉翔、陳君豪、陳家偉、舒米恩・魯碧、程杰、張文光、黃建為、謝啟彬、蕭福德、蘇玠亘、蘇通達

2017/10/28

金金看大團: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 開發場 8

妖精仙人異族民謠生物 害喜喜HighCC 一直以為「害喜喜HighCC」會用固定的二人陣容登台,但首次參加大團誕生的他們以 full band 型態站在觀眾面前。 序幕,巫康裘掩著木吉他彈出〈找錢歌〉前奏,主唱嚴文康左胸口別著一隻貓咪別針,跟今天貝斯手頭上的是同一隻。他光著腳,聲聲淒婉慘情,哭調般怨念十足地唱到「法院按電鈴 顛倒是非」、「穿水水 去你家看你在做頭七」,他特殊的共鳴與轉音,花腔變化球綜合連發,震的人頭皮發麻。 身形圓潤的他,有著細膩別緻的人聲唱腔,像是假聲男高音,但因為南管演唱學習而豐富自己演唱技巧,有事沒事就從氣若游絲的假音迅速下墜到 50~60 赫茲的卡基拉(Kargyraa),淺嚐即止,跟著他的聲線像是在坐雲霄飛車,大膽轉音、腔室共鳴、吶喊,結合呼麥、口哨等口技,搭上在樂團圈其實很少有如此乾淨俐落的吉他演奏,巫康裘旋律的想像力豐富,不會被強大的主唱搶去風采。 〈High C〉是一首英文小品,由巫康裘主唱,歌名應該就是高音 Do,據說這是嚴文康演唱的致命點;值得一提的是巫康裘的聲音很有 2010 前後備受喜愛、聲線具備煦煦暖陽氣息的 young adult 主唱味(如 Robin Pecknold 或 Sameer Gadhia 甚至 Kevin Parker 這種)。 〈給人謥〉除了歌詞有趣,真的能仔細的把嚴文康九彎十八拐聲線掌握力好好聽個清楚,根本主唱界的藤原拓海吧!他帶著的 VoiceLive 單純用 gating 效果讓口哨或人聲顫震,終於能聽到一些除了 auto-tune 之外的東西了(民謠都這樣了,其他電氣味更重的小夥伴們給點創意行不?)。 唱完,嚴文康問觀眾:「還要謥人嗎?不要再謥我們了,因為我們是⋯⋯」在原創音樂大獎獲佳績的客語作品〈邊緣人〉開始,溫柔中帶著微小的沒落感緩和剛剛髮夾彎帶來的衝擊。也許嚴文康當天略顯緊張,不同以往熟悉的小空間,幾個 cue 點沒抓準,但在他伴著若戲曲演唱的姿體表演中也無傷大雅。 有著古典吉他背景的巫康裘,因為一次比賽的機緣遇見這位不願意好好唱流行口水歌的嚴文康,兩人畢竟不是什麼穿著枕頭畢恭畢敬的家庭小精靈,而是深藏在煙霧繚繞的土雞城旁,覬覦鍋中佳餚的山魅,有一種山味,他們真的住在山城(靠山的楊梅),〈長青東街〉就是嚴文康寫自己小時候住的地方,關於思鄉,那種山區常有的間歇性大雨在歌裡,當下有舞台上濕溽之氣比 Legacy 門外還重的錯覺。 〈滿樹翠碧〉是害喜喜為楊雅喆新電影作品《血觀音》寫下,原唱是巴奈,由張雅淳寫下講究閩南語行腔走韻的詞,節奏與音樂卻一點也不傳統,想必是現階段最能代表害喜喜、也最能雅俗共賞的作品,據說正式版本還是西方交響樂,電影正式上映後想必會受到更多的注目。最後的高潮是我個人最喜歡的〈小六升國一〉,對成長過程莫名分眾的怨念搖滾,用爾後、雅量、余光中、二元一次方程式、畢達哥拉斯、元素週期表作為歌詞,可以跟最近發片的老王樂隊來個「永遠不結束的升學陣線聯盟」。 季節歌謠日光通電戀曲 四枝筆 Four Pens 連日的大雨也阻擋不了迎接四枝筆正式回鍋的樂迷,台下擠滿不少每場「四枝筆 Four Pens」演出必到的老面孔,看似是要把每場 Live 演出完整蒐集。 今天四枝筆帶的傢伙很多,有萬能手之稱的咨咨,身旁就有鐵琴、合成器、口風琴,特別來助陣的前鼓手舒舒除了打板外還準備了吉他。intro 主唱小四吟唱的聲音清澈,配著木吉他搭起電子味十足的 beats 與合成器奏鳴,讓我想起水果風味的氣泡可爾必思,直接續到第一首歌,選自早安計劃 EP 的〈星星〉,唱完已快 10 分鐘,但在台下實在感覺不到時間有經過這麼久,認真的說,人都醉了。 新作品〈冰山〉,舒舒與 Bibo 都彈起吉他,前奏片段會讓人想到〈Norwegian Wood〉的旋律,咨咨上一秒鐵琴,下一秒換上口風琴,最後彈起合成器,豐富的編排卻不改四枝筆作品那種去蕪存菁的巧捷,在 voacl 與配器甚至是 Bibo 與咨咨的合音結合下,都掌握著絕佳的平衡。 Bibo 說下午彩排的時候,從台上朝著 Legacy 大門看出去是一片白色的,小四也說彩排的時雨聲都快蓋過自己的聲音,很感謝樂迷前來支持,還關心大家褲子有沒有因連日的大雨浸濕。 原來,會這麼慎重的準備大團誕生,Bibo 說是因為成團許久的四枝筆是第一次站上 Legacy 的舞台,小四還一旁吐槽「我剛都用坐的」惹來台下靦腆的樂迷笑聲。 演出時,四枝筆的樂迷是害羞的,當他們說要唱〈夏季悲歌〉時,也鮮少鼓掌叫好跟台上互動,樂迷也不像許多走清新系風格的樂團會隨著台上哼唱,倒是每個樂迷專心注視台上,雙眼所發出的反光與嘴角微笑,應該會是音樂創作者們最想見到的聽眾表情吧?(希望他們能看得到台下樂迷的神情。) 本來要下雨硬擠應景來〈一場空〉,不知道是不是要呼應一下想像中「下雨應該很少會有人來看表演吧」的心情,但現實是台下人還真的不少啊!到成員介紹的時候,Bibo 很會的讓台下響起一片歡呼聲,但受到最熱情回應的竟然是舒舒,樂團跟大家約演完後外面聊天。表演的最後,唱了他們為反核運動所創作的單曲〈一雙手〉。 小四的聲音,不管是透過耳機、音響聽還是現場聽都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不只是唱歌,還是歌曲間歇的 Talking 寒喧都能讓人願意仔細地聽;能唱的女 vocal 不算罕見,但天生音色就能將音樂作品拋光的依然少有,很慶幸小四的歌聲,能在這個年代同四枝筆的音樂分享給喜歡音樂的我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前幾年四枝筆成員因為日本進修、養病分散,成團共六年,活動四年,中間休息了兩年;即使在去年發行單曲,也是直等到一年後三人才有空相聚,展開睽違已久的巡迴,台灣外去了日本,在洋館裡面做 Live 演出,製作人老王隨行,還參加了上海簡單生活節;今年如此大動作展開活動,令人無比期待四枝筆接下來的專輯以及演出計劃。 世代失重頹樂人生行旅 Deca joins 經過上面這麼多的文字紀錄,本想只在這裡說這行字:「Deca joins 是我今年最喜歡的團,《浴室》是今年最喜歡的專輯。」 沒了。 但應該不行這樣交稿,只能把這行字解壓縮。 從搶救雷恩大兵中曾出現的軍事用語、自創天體灰矮星,還是現在的頹廢接合點,不管他們改什麼叫什麼換什麼,鄭敬儒、楊尚樺、陳皇谷、謝俊彥這四人曾吐出的煙雲和吞入的酒精,跟他們唱的一樣:「多美好的人生 在頹敗的地方找到快樂」。 應該也不是外面下雨的關係,換上 Deca joins 時,觀眾沒怎麼移動,只有渾身溼透的人快步走進場內,應該是下班趕著最後一刻都要看到他們吧! 經過「巡迴訓練」,今天的聲音與氣場明顯相較發片場優了不少(編按:後來重看直播的訪問,應該是楊尚樺說改了一些器材配置);〈一去不回來〉與〈春天游泳〉簡單的歌詞,沒有難度的敘事演唱,許多人跟著台上在歡唱,那種酒酣耳熱後在路邊嬉笑怒罵的表情,映在在台下一片 1985 後遭國際遺棄、遭社會遺棄、遭進步遺棄、遭禮教遺棄、遭加薪升職遺棄、遭置產遺棄、遭安穩遺棄、遭甜頭遺棄、遭彼此遺棄的臉孔上,跟著楊尚樺的吉他與陳皇谷的合音、跟鄭敬儒一樣張大著嘴,舞台暈暈的燈光打在扭曲的臉上,我們像是花街的金魚,游在如夢的台北。 稍作停歇,也只有謝俊彥會在此時主動跟台下寒喧,他還是大團直播元年少數顧及到直播觀眾的人,跟直播的朋友問聲好。鄭敬儒寫的詞曲真是一絕,演唱時充滿戲劇張力的表情也總讓人盯著猛瞧,這次收錄於專輯中的〈路〉與〈夢〉,用漫長感鋪陳著最後圖窮匕現的荒誕和無可奈何,注定會成為 Deca joins 歷久不衰的經典,我們等著看。 如果前一陣子有關心他們,專輯的同名主打〈浴室〉實為舊作,原本還是更搖滾憤怒的,但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靈光,他們把這首歌編成現在的樣子,也許是呼應專輯整體風格,也許是覺得搖滾不酷了;但不論變成如何,不管是誰唱、如何詮釋,本質是不變的:這真是一首好歌。 人生即夢,虛無飄渺總可以選擇〈快樂〉吧?前奏一下便迎來滿場歡呼,最後那段「啦 每一天都要快樂」,身旁的每個人都發出了聲音,這場景宛若系出同源自北藝搖研社被高高捧起的新星。最後一首歌前,謝俊彥再次找到機會講話,代表樂團謝謝觀眾到現場,關心大家離場不要淋濕,但口誤說成「你們腳都還沒濕吧?」台上台下都笑了。 Legacy 內沒辦法抽煙,最後人們還是跟著〈巫賭〉一起上了天堂。 聽到了鮮少在大團誕生出現的 encore 呼聲,觀眾們喊著到樂團下台,阿谷跟大家約在周邊區見,結果要跟 Deca joins 合照的人實在太多,臉都快笑僵了,變成人形立牌,帶他們來的謝老闆在一旁大笑,還拿手機拍下一夜偶像的瞬間。 希望他們別停歇了。今年金音獎沒有見到蹤跡,實在、實在不應該,也許是偏激,也許是癡人說夢:期待 2018 金曲獎的評審們能看到他們。 合作店家【Legacy Taipei 傳 音樂展演空間】 文/ 李鑫 攝影/ Brian

2017/10/27

【專訪】放牧心底的愛與傷:Triple Deer

「過去的所有事件,它發生在時空背景的夾縫中,在我們經歷的當下,會帶走,也會留下。《都市牧羊人》是把留在當下的看作是『羊』,包括那些變成遺憾或憤怒的種種,即便後來放下了,其實都還存在那裡。你必須好好處理,就是牧羊人與羊的關係。」 講這段話的冠宇是 Triple Deer 創作核心之一,他與吉他手永純因清大迴聲社結識,找齊樂手組了「Triple Deer」,一支英式搖滾樂團。後來經歷人事調整變動,加上不擅長創作適合唱歌的曲,2013 加入鍵盤手邵軒、貝斯手 Moto 後便確立為純演奏樂團;前年由凡凡接替鼓手貢丸位置,成為現在要發行首張完整專輯的 Triple Deer。 冠宇跟永純認識七年,當時他就讀清大研究所,念工程,對人生沒想法,預計也會是進竹科賣肝,不時和永純半夜騎車進園區內閒晃。昏黃的街燈和死寂的街道,像獨立的世界,一座漂亮無語的死城,住宅區如棺材,空無一人的街道很奇幻,兩人記憶猶新。他們還一起失業,一起貧窮作戰,為省錢,煮窮人餐還煮出心得,冠宇的肉燥會加顆生鹹蛋黃,到現在沒事就會跟團員說自己又弄了一鍋肉燥,逢人就問「要不要來我家吃肉燥飯。」 最不快樂的人分享溫柔 吉他師承昆蟲白,甜梅號與微光群島對冠宇的影響難以忽視,Triple Deer 也被譽為新生代後搖接班人;加上和永純的吉他 tone 喜好都是厚實而非尖烈,入耳和諧,讓「溫柔」幾乎等同 Triple Deer 的代名詞。但有段時間,以「善待他人」為初衷的單曲作品《成為鯨魚》卻是冠宇最抗拒表演的作品,因為保持溫柔遠比自己想像的難太多。 「每個人有每個人各自的狀況,其實這個世界還蠻 metal 的,很硬很陽剛,你在這樣的世界要柔軟,是會受傷的。有時候你成為別人的鯨魚,有時候傷害來的時候,你會需要自己的鯨魚,但事實是不一定會有。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傷害蠻大的。我會覺得說這些都是漂亮話。」 冠宇是情感豐富的人,寫歌時把音符的明暗強弱當作語言,還跟團員分享自己的私密故事好對焦彼此的想像。他笑自己的壞習慣是喜歡寫歌送人,難以察覺他不久前才快被家庭與生活上的事壓垮,辭了工作想好好面對,卻什麼都沒變。當時他提筆寫歌,完成後獨自在陽台抽菸,想著剛寫好的曲,想哭。 這是〈都市牧羊人 Urban Shepherd〉完成的那天,但也是自此刻開始好轉,這首作品像是送給自己,整張專輯也由這首關鍵的作品命名,意義便是「善待自己」。 冠宇說:「比起上一張,《都市牧羊人》更往內走,在自己的房間更往內走。」 冠宇是工程師,每次下班自己都會死掉一段時間,死亡氣息甚至能傳達到螢幕的另一端。 他說:「有一次剛暑假,我下班騎在路上被臨檢,警察跟我要駕照,我想說我的眼神已經死了,我會像高中生嗎?我眼神早死透了,但當我拿駕照給警察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眼神也死透了。我就能體諒他了。」 也許「溫暖療癒的歌,大都出自快被苦痛與現實逼瘋的人手中」是種定理,療癒系樂團都有精神疾病,才能將憂鬱做溫暖的燃料。永純說,人在谷底,會自療,呼喚著快樂。那句善待自己,在此便如同避免墮入無盡迴圈的提醒。 永純新竹、台北兩邊跑,一次顧 I Mean Us 與 Triple Deer,現在還計畫去唸書,要人命。 Triple Deer 依舊用音符講話,乘載著故事與信息,但永純也並沒有為此設限:「這也是後搖滾有趣的地方,就是聆聽者的理解時常與創作者相差十萬八千里。」她補充,對 Triple Deer 而言,初衷只要有準確傳遞出來,他們並不在意聽者如何解讀:「我們做好我們的事,呈現想說的話或情緒氛圍,聽者的聯想是自由的,我們無法控制。」 飽滿的生命紋理〈一百個擁抱〉寫給作家林奕含 將於 11 月發行的《都市牧羊人》對這支年輕的後搖滾樂團帶來諸多學習,不論是與製作人李孝祖的合作、好意思錄音室的密集行程,還是首次於玉成戲院錄製體驗,新專輯的改變在近日釋出的〈夜空 Yozora〉便能切身感受:專輯中的弦樂經混音師 Andy Baker 建議,換上真實樂器錄製;而這段時間「Triple Deer 3.0」彼此啟發、相互扶持度過低潮,將深刻的情感與體悟投射其中,也讓分散北台灣各處的成員更加貼近彼此。 憶起自己首次聽到迴聲社合輯中搖滾味吃重的 Triple Deer,邵軒說樂團自〈花的名字〉後風格開始明顯不同,現在更精巧多變,新專輯中他補上樂團缺乏的頻率,也師法愛爾蘭後搖名團 God Is an Astronaut 在新作品中偷偷嘗試了許多新元素。最近偏愛 Jazz Hop 如 Nujabes、Mndsgn,口味多元的他在弦樂編曲創作上也漸漸得心應手;邵軒默默地在樂團中,好似最能靈活應變各種編配地貌的水紋,總能滲入每個隙縫給予滋潤。 邵軒畢業後要到台北找工作,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會因此有經濟問題的話,就是現階段最大的滿足。 雖然也想跟大家相聚,但貝斯手 Moto 說台北很擠,連空氣都擠,喜歡開闊的地方,例如老家都蘭的山上,能遠遠的眺望海洋。她所編排的 bassline 有著氣體一般的簡單透明感,質地甚是細膩,例如〈夜空 Yozora〉中有著令人驚豔的音律選擇,她在最喜歡的〈都市牧羊人Urban Shepherd〉也貢獻豐富的層次變化,甚至最近冠宇首度以觀眾角度觀看近期大團誕生錄影,對 Moto 於演出時散發的渲染力而感到意外。 身處於兩支吉他中的 Moto 說,Triple Deer 善用循序漸進的樂句來堆疊,用吉他對話來說故事是一大特色:「每個音的選擇都是比較細緻,讓人在聆聽的時候,是被溫柔的包覆著,那是很不一樣的。」在〈麻雀 City Lights〉一曲末段,永純安排大量的弦樂陪襯,與 Moto 的貝斯編排交互提高作品完整性,最後由鍵盤手邵軒伴奏淡出的鋼琴,更深具點睛之效。 Moto 在新竹工作,有機會當然想到台北跟大家團圓,但其實想回桃園的家裡。都蘭人,最理想是回到台東,住在都蘭的山上,還可以看到海。怕曬,曬不得。 最後加入樂團的凡凡,年紀最輕,個人風格強烈,更是樂團中土生土長台北人,生活經歷與情感揣摩與團員常有落差,初期因此和團員頻率難以交疊,團員笑她不是理工工程科,卻是樂團中唯一的理工腦。這一年為了專輯的磨合與熟稔,才慢慢開始找到彼此交集與量度,還因為冠宇當了她的「鯨魚」,讓〈成為鯨魚〉就此對她人生產生深刻的意義,差點衝動刺鯨魚在身上。 凡凡與其他團員思路不同,有許多預期之外的展現,讓負責寫歌的冠宇和永純十分驚喜;以「雨的節奏」發想,讓自己耳目一新的〈夏雨 Shelter from the Rain〉是她最喜歡的新作品;另一首〈一百個擁抱 Hundreds of Hugs〉是永純與凡凡在錄音前一刻才確認最終版本,當初帶著忐忑的心進棚,經過這些時日越發喜愛。 凡凡說自己不是想過很 chill 生活的人,她很喜歡一直忙著音樂相關的事,創作或經營,看見很多人找尋到屬於自己的形貌與聲音,想同樣找到屬於自己的樣子。現在正過著理想的生活:做音樂。 永純說,這首〈一百個擁抱 Hundreds of Hugs〉是寫給林奕含,取自這位早逝的作家曾寫下「若你曾經過黑暗,請允許我給你一百個棉花糖的擁抱。」希望能藉此給予所有曾經受傷者大大的安慰。 聽聽大 Room 美聲 台北專場連續二天在玉成戲院 邵軒:我沒有刺青。 冠宇:鳥,從月缺飛到月圓,我一直很想刺群鳥,因為群鳥不會太孤獨,又很自由。月缺月圓是一個過程,最難的總是過程。 凡凡:這種講了很害臊,我的是莊子的齊物論,物無「非彼」,物無「非是」,然後它含義蠻廣的,縮減的話就是勉勵自己注意所謂相對的;所有事情都有正反兩面,我很少這樣子去思考事情。 永純:我的沒故事。有個刺青師在環島,就跟他刺了。他說可以幫我刺一個「ok」手勢的大小,我就想了一個幾何圖形,那時候數學不好不知道他是空集合,它是 Phi 。可以變成死神的聖物。 Moto:這是國中的時候叛逆,跟爸媽吵架,我不會抽煙,那我去刺青,我就去了。我沒有後悔過。 Triple Deer 始終沒有走上炫技的路數,也沒有刻意鋪張如天爆、Mooncake 以史詩級長度滿足樂迷期待,在《都市牧羊人》中他們嘗試許多不同的行進與方式詮釋,將作品的故事與其線條做出獨立性。 他們的用心也擴及至即當到來的現場演出,十一月台北、高雄、台中三站專場,並不是選個場地就開始。Triple Deer 放了許多心力在舞台設計與燈光的嘗試,尤其是台北場「愛在戲院前」選於玉成戲院錄音室,一連二日舉辦。該處原為戲院,有著難能可貴的 room sound,為此樂團煞費苦心,設計售票動線、安排活動,另一身份是場地主人 Andy Baker 更全力支持,想讓聽眾能感受原始而生猛的聲音,一起參與整體活動規劃。 他們說,只要在能夠負擔的極限,會盡力 show hand,讓喜歡 Triple Deer 的人盡情去體驗一間很棒的錄音室,與一場用心精緻的演出。 Triple Deer《都市牧羊人》首張專輯巡迴 【台北場 – 愛在戲院前】二場 日期:2017.11.3(五)、11.4(六) 時間:20:00 地點:玉成戲院錄音室(台北市南港區玉成街 25 巷 2 號) 【高雄場 – 火燒牧羊人】 日期:2017.11.10(五) 時間:20:00 地點:LIVE WAREHOUSE(高雄市鹽埕區大義街 2 之 5 號駁二藝術特區大義 C10 倉庫) 【台中場 – 都市牧羊大】 日期:2017.11.17(五) 時間:20:00 地點:Legacy Taichung(台中市西屯區安和路 117 號) 售票連結:https://www.indievox.com/legacytc/event-post/20132 其餘場次售票資訊及詳細內容請洽官方專頁。

2017/10/26

【專訪】一同留下好事物的微型廠牌:Airhead Records 主理人謝閎宥

總是能在大小音樂展演中看到謝閎宥的身影,偶爾在舞台旁,偶爾跟著有演出或沒演出的台北樂團人聊天,不然就是在販售周邊商品的位置,默默觀察著全局。他在台中逢甲大學唸書,在浮現聽「甜梅號」、聽「雀斑 Freckles」、聽「八釐米」,玩團,雖然沒有特別出色但也上過幾次小草地音樂節,那時的生活就與音樂表演脫不了干係,「Manic Sheep」與「午夜乒乓」都是後來的事。 Airhead Records 主理人謝閎宥 逐漸淡出創作人及樂手身份,全力經營獨立廠牌 Airhead Record,至今邁入第五年,也不再是「一人廠牌」,年初以廠牌名義正式雇用「Hitch Hiking」的雪莉,友人間暱稱的「謝老闆」名符其實。在樂團場景中久了,自友誼中也建立起不少合作關係,像是最近廠牌旗下的合作夥伴,Deca joins 與淺堤,協助發行他們的專輯《浴室》及 EP《湯與海》。 謝閎宥:「我們認識很久了。阿谷還跟 Manic Sheep 去加拿大巡迴過兩次,還一起被遣返,說我們是非法勞工,一起經過很多很荒謬的事情。除了這次上海簡單生活節,加拿大還是他唯一出國的地方。」 Deca joins 鼓手阿谷曾經同時打 Manic Sheep 與 FUBAR,甚至在 Deca joins 之前還跟謝閎宥組後搖團「presidon’t saD」,在地社、THE WALL 表演,那時常跑北藝搖研社,彼此都熟。因此 Deca joins 發片時,他們第一個就想到謝閎宥。鄭敬儒說,謝有樂團人背景,能客觀地突破樂團盲點,論經驗說服力充足。「Go High Tour」巡迴許多細節都是由謝閎宥掌控,包括讓 Deca joins 自發片到巡迴無縫接軌的宣傳照,火熱程度讓間隔近半年的沉寂好像從來沒有發生。 Deca Joins “GO HIGH” tour 巡迴限定 POSTER 浪漫為先:一起做出好東西的 Airhead Records 人生大半都給了樂團,謝閎宥坦言玩團當下發現很多事無法達成,索性退居「幕後」,自己偶爾還是會寫歌,但心態跟樂團時期大不同。如此的身份轉換,少見他表情嚴肅起來。 「我已經不會在中間得到任何的快樂或滿足,可能聽眾會吧!但我自己身為樂團成員我是不會覺得。跟另一個人合作作品可能會讓我滿意,但你要我同樣十首歌再彈一年、二年,我已經沒有這種快樂了。我會認為一直重複表演就是個商業行為,我的藝術在這張作品發完就是一個階段了,我之後再做重複的動作這都是消費,都是商業。我不會覺得一直表演是很搖滾的。」 Manic Sheep 時期深感樂團需要中間人輔助推廣,萌生草創廠牌想法,謝閎宥說影響最多的人是洪申豪,從一開始做一些設計,逐漸發覺應該要成立單位做自己樂團的事物,並與場景環境對接,所以就開始了 Airhead Records。而開始辦活動則是因為透明雜誌吉他手張盛文,第一場活動是 2013 年的 broken little sister 台北專場,記憶猶新。 活動越辦越頻繁因而走上策展而非著作發行,自己對外國音樂場景的認知,也讓他對經營獨立廠牌有更多想法,更確立了Airhead Records 的定位與存在意義。 在台灣,不論主流或獨立,皆以習以為常的簽約經紀模式維運藝人和音樂著作,廠牌之間通常壁壘分明,謝閎宥說,若只是需要錢,簽約或被簽約都會出問題,反倒讓 Airhead Records 保持在「製作公司」的角色最為單純。 Airhead Records 與樂團的合作並不是白紙黑字的合約,甚至並不擁有音樂著作的版權,只具有勉強稱為口頭約定的默契,他說:「我不知道怎麼講,但我覺得總有一天會要回來。」 他舉例,日本的演藝經濟現況大致分為「維持獨立廠牌」與「主流唱片公司出道」二種,通常簽約藝人的時候,藝人就算選擇主流出道,但依舊可以選擇使用原本的製作與經紀夥伴:「日本的合作是可以跨公司的,像是這次帶 DYGL 來台演出的巡迴的經紀,是出身製作 FUJI ROCK 公司 Smash Japan 的人員,公司間調動人來支援巡演,產業合作比我們想像中緊密。」 謝閎宥補充:「我跟樂團合作比較像共同製作。我覺得是合作能做出好的作品是最好的,視覺也是、活動也是;若是我在做活動,都是希望每位演出者都能有參與感。如果做很大型的活動可能沒辦法,但小的就可以掌握的好。」 DYGL album release Taiwan tour 「大家一起來,我們要一起來做個好東西」這樣的理念落實在 Airhead Records 的每個細節,做活動不只是找很紅的頭牌藝人猛捧,就算是個很小的樂團,Airhead Records 還是會想辦法幫參與者做出作品:「我不會把你拉來放在海報上最小的角落、唱開場暖場這樣,如果可以幫你 push 當然是好的。」 務實並進:推廣樂團是步步為營的扎實手藝活 三日 POP!POP!FEST 視覺設計 Airhead Records 的創意與執行實力堅實,包括叫兩大箱生蠔在現場烤來販售,或在籃球場舉辦表演,還有以一人之力舉辦為期三天、跨四場館的 POP! POP! FEST,甚至幫 Hitch Hiking 籌備 MV 與 EP,四年的校長兼撞鐘,一個人包山包海,從過去只要覺得有趣的事就會去做,到現在終於養了第一位正式僱員,隨著年齡與經驗增長,謝老闆重整步伐,打算用更穩健的態度做自己喜歡的事。 「雖然聽眾會覺得好玩,票房也不錯,但那時候可以的事,現在會保守些。我覺得就是階段,某些時刻就是會想做那些事情。我依舊很喜歡做設計,多做一點內容;但我已經是在進入到那種規模的時候,就會開始擔心一些事情,例如樂團拿不到錢,這是我最在意的,『做好玩的』已經不是我現在的主要目標。」 相較於大型廠牌或唱片公司,小巧的微型廠牌必須更加靈活才有價值,如售票上架一般可能要耗時二、三天,Airhead Records 則一個下午就能搞定。 「小公司就要快,我不會拖到剩下一個月的宣傳期,一定要抓段時間宣傳,不能一個禮拜、兩個禮拜後還在慢慢幫你弄宣傳。這攸關演出者與廠牌的營收,尤其對我們這種推行小的獨立樂團為主的廠牌來說,每一秒都很關鍵。下個月還有別的活動,沒辦法空掉,每個月一定要有,就算會賠錢,也不能不做事,沒有演出對我們來說傷害最重,如十月份因為很多性侵新聞所取消的 Ducktails 巡迴演出,就浪費我們很多人力時間與金錢。」 他坦言自己這幾年做的推廣、經紀、策劃其實毫不特別,亦不如多數歐美、日本獨立廠牌精緻,這是現階段必須做的事。音樂品牌需要培養很多年,歡度五歲的 Airhead Records 剛起步,更是已立案的公司,需要心力照顧與投入。 儘管沒有正式的合作,但 Airhead Records 從很早就開始累積跨國關係,例如日本樂團 DYGL,也因為活動製作的品質與效率受巡迴經紀公司信賴,日前在亞洲巡演的 Mndsgn 與其所屬的 Stones Throw Records 也與 Airhead Records 展開間接合作,不少日本當地的 Livehouse 亦會主動洽談合作分攤藝人巡演成本。他與這些單位的情誼,可能比起一紙合約更加有份量。 深知音樂展演的產值有其限度,他從樂迷角度出發,設定合理的票價和直白的樂團拆分方式,安排充裕的宣傳期與早鳥優惠,促使觀眾買票,並且堅持投注較大的成本經營「實體項目」。 「不可能不賣實體唱片,也會做很多周邊,這些通通都要準備。我比較老派,國外樂團也是如此,所以當我們經營樂團這些東西會盡量備齊。做樂團這就是個扎實的功夫,必做,實體的任何東西,當然也希望聽眾能夠消費實際支持到演出者!」 從票券、海報、pins、服飾、布章、唱片,設計不假他人之手,先前還以 3D 繪圖軟體做平面圖,讓美術科班出身的阿谷嘖嘖稱奇。 午夜乒乓 Tote Bag 設計 Lamp 演出票券設計 後記:期待能舉辦「雪莉就職週年」慶祝 Airhead Records 每個月都很精實,九月是 Deca joins,十月是淺堤發片,十一月則是舉辦插畫家 NITE 的插畫展,系列活動排到年底,廠牌預計會朝更多方向發展,繼續追著死線跑,養總經理雪莉(頭銜) 才不成問題。 他自己觀察,政府提供的補助遠遠大於產值。以旗艦型補助金額為例,千人場地至少要能完售二至三次,還不計拆帳與稅金才能拿到這樣的收益。現在養了員工,一年至少也要有二場完售的場次才能夠支持下去,面對大量的標案及政府所發放的音樂節補助,勢必對這環境加入更多衝擊及不確定因素,廠牌該如和面對這無法預估的市場是項難題:「補助與標案金額是市場實際營業額的十倍或是百倍,當然一定百分之百會產生影響,就算公共工程貪污,馬路還是會鋪出來給你,但厚度就不一樣。流行音樂文化底蘊還是與消費習慣習習相關。」 緩了緩,他看著坐在一旁,等待訪問結束去開另一個會的雪莉:「這一年都還蠻開心的,雪莉能夠活得下去我真的快要哭出來了。如果她還能再活一年實在是阿彌陀佛,就職週年應該要慶祝。」 一旁的 Deca joins 團員紛紛拍手、起哄叫好。 Airhead Records 近期策展是插畫家 NITE 於獨立書店的個展 Before Tomorrow Falls On Love – Nite (Ching Hua Wang)短文插畫個展 日期:2017.11.11(六)- 2017.12.3(日) 時間:每週五至週一 14:00 – 22:00 地點:荒花書店(台北市承德路一段 69 巷 7 號) 開幕活動:2017.11.11(六) 時間:15:00 DJ:Ahblue(Waiting Room、Machu Picchu、華衛音樂自救會)

2017/10/26

達人聽歌:王和平〈溫暖的存在〉黑暗實驗系的奇人

Oliver 在聽:溫暖的存在 by 王和平 PEACE 年初時開始注意王和平這位香港唱作新人,又是女聲木吉他?對不起可別以為是什麼平易近人的民謠清新小品。正如此曲,木吉他反覆彈奏兩個和弦,如唸咒般的頹靡吟唱,搭配間奏的雨聲取樣,三種樂器聲響構成壓抑的氛圍貫穿六分多鐘。聽膩了一成不變的獨立音樂?推薦你黑暗實驗系的奇人王和平。 Han Chen 在聽:tynabk by 都普勒浪潮 Waves of Doppler 許姓網友的分身 WoD 越來越擅長電氣鋪陳了!這次帶來的是從 Techno 到 Acid 長達 8 分鐘的夜奔急行軍。這次的曲目,相較於前作潛心營造靜謐感的 Ambient 取向,也透露出一種更加親近舞池的躁動氛圍。這樣的微轉向也讓人開始期待他的下一次現場演出,我們大可以期待一位擅長醞釀與令聽眾爆炸的鐵客諾鍊金術士! Han Chen 在聽:Consciousness by Achun 來自香港的實驗音樂製作人 Achun,街聲即可試聽他的最新專輯《Merkwelt》。鈴聲般的細微聲響、合成器與原聲貝斯的構成讓人立刻想起柏林 IDM 藝人如 ISAN、Robot Koch,或英國實驗樂團 Mount Kimbie……等。此外封面亦頗有前述 IDM 音樂的設計風格,實體可以在藝人官網找到。美美的!

2017/10/25

【專訪】為電影《自畫像》寫黑暗的歌:Cicada

林生祥為電影《大佛普拉斯》而做的配樂專輯不只入圍第八屆金音獎,日前公布的金馬獎入圍名單也榜上有名;由林強與許志遠(DJ Point)操刀的《強尼.凱克》配樂亦受到不少關注;此外,像是 Frandé 法蘭黛主唱法蘭擔任《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Ⅱ》的音樂統籌、草東沒有派對〈爛泥〉成為電視劇《麻醉風暴 2》的主題曲……,近年越來越多獨立音樂人與戲劇接軌,挑戰普羅大眾的視聽習慣。 台灣導演陳宏一從多年前便開始找獨立樂團合作電影音樂,像是穿插於《花吃了那女孩》中的 Tizzy Bac、甜梅號、草莓救星等樂團歌曲。這次的新片《自畫像》亦邀請器樂演奏樂團 Cicada 製作電影配樂,有趣的是,這次的合作方式與多數配樂製作有些不同,Cicada 並非等電影定剪完才開始著手,而是在連劇本都尚未定案的階段便參與整個製作流程,部分團員甚至入鏡演出。 總統選舉當日,女大三生楊婕被發現陳屍租屋處,她全身赤裸被塗滿油彩,眼睛遭利刃刨出,種種跡象顯示,她的畫家室友江中澤和閨蜜訥訥涉有重嫌。導演陳宏一以《自畫像》作為社會的自白,並點出台灣當前外患內憂的處境、年輕人夢想遭社會扼殺的現況。 Cicada成軍於2009年,現任團員為(左起)木吉他謝維倫、中提琴鍾漁靜、小提琴許罡愷、作曲/鋼琴江致潔與大提琴楊庭禎。 從 2010 年起陸續發表《Over the Sea/Under the Water》、《散落的時光》、《一起走吧》、以台灣西海岸為主題的《邊境消逝》、描繪東海岸與太平洋的《仰望海平面》以及將舊曲新編重錄的合輯《Farewell》等作品,沒有主唱也沒有歌詞,跳脫語言文字的侷限,Cicada 用音樂勾勒出一條條擁有劇情與情緒起伏的故事線,營造出唯美開闊且充滿生命力的畫面感。 早在多年前,陳宏一導演的紅色制作所 Red Society Films 曾在所拍攝的廣告中使用 Cicada 的音樂,因此當《自畫像》決定開拍,劇組也直接詢問了 Cicada 的合作意願。 「感覺很像在做劇場配樂,音樂參與的成分很重。」主要編曲者致潔表示,拍過數百支廣告及 MV 的陳導對音樂有很多想法,因此從 2015 年底第一次開會、隔年 2 月收到劇本、3 月開拍、9 月拿到定剪,期間來回與導演討論過很多次。每一次修改劇本、有新的剪接版本,致潔都會收到通知,有些配樂在拍攝前已經完成 demo。 「導演會提供很多想法,但在實際創作層面又很開放,幾乎沒給什麼限制。他希望我有某種自由度,也可以不對著畫面去做配樂,因此當初寫歌時,有些曲目其實不確定會被如何使用。」尚未開拍前,致潔先寫了兩首沒有對應到畫面的曲子〈死亡與新生〉和〈第三幅畫〉,後來也確實有被用在電影中。 〈第三幅畫〉原本是首以木琴為主的曲子,demo 已錄好,團員們也相當喜歡,後來在開拍前臨時決定加入音樂演奏的戲份,但因木琴體積過大不適合出現在畫面中,於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將此曲修改成小提琴、大提琴、木吉他的三人版本。大提琴手楊庭禎(桃子)回想起當時拍攝的情景笑說:「前一晚才改,大家還不太熟,還要背譜真的很崩潰,好像考試一樣。」 長時間合作加上大量互動,致潔與導演的默契越來越好,兩人不只對音樂的品味很有共識,開會也時常暢談電影。「他給我的幾個reference剛好都是我很喜歡的,因此在討論(自畫像)音樂時,他提出的方向我通常也會覺得蠻好的。」致潔和維倫紛紛表示,那段時期看了很多導演推薦的電影,像是《單身動物園》、《長江圖》等,從中得到了很多養分。 由於對音樂的敏銳度高,電影配樂對致潔而言從來就不是背景,而是另一種藝術的呈現。這次更為了《自畫像》,找尋了大量素材反覆聆聽充實。「我希望整部片不要有太多不同的曲子,要有記憶點就必須有一定的重複性,像是變奏。」致潔點開電腦資料夾,原始工作檔大多取了 grey、dark、down 等以氛圍取名的檔名,後來電影上映、原聲帶發行之際,才正式依照劇情重新命名。 對哪首曲子印象深刻?「劇中有段立委要強暴女主角,後來強暴不成就打手槍的戲,我們就想,要做一個很黑暗而且有震動感覺的音樂。」〈黑色的眼睛〉是首大提琴很凶狠的曲子。 「原本想說用抖音就好,但好像無法達到這麼討人厭的感覺。」桃子補充說明:「所以後來就變成疊了兩把大提琴,一把持續拉低音 D,拉很久,再疊上另外一把有很多半音的樂句,試圖營造壓迫感。」這段音樂在電影裡出現的次數不少,用大提琴低沉長音營造氛圍的方式,也延續在很多首歌曲中。 男主角江中澤與女友三三爭吵打鬥後,將三三的瘋狂行為畫成「第四幅畫」,為了呈現男女演員的黑暗面,此曲用低音提琴的撥弦和尖銳的小提琴一起描繪江中澤的創作狀態,並以不同編制在電影中重複出現。「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致潔說:「歇斯底里、很瘋狂的橋段,我覺得這場戲很有劇場感。」 江中澤在作畫時會打開節拍器,很瘋狂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畫布和畫具不斷摩擦,產生了很多重複性的聲音。在初期設定裡,鋼琴音色象徵女主角,吉他代表男主角,因此〈第二幅畫〉中,維倫用吉他製造許多不同的聲響,做出不同的拍子。「錄音過程很好笑,我大概錄了十軌,有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三連音……等,然後給致潔選,做出這首風格很不一樣的曲子。」 被媒體與影評人多次提及的訥訥,是讓致潔印象最深的角色。「他搖擺於兩種性別的處境,隱喻著台灣的局勢。」結尾那段自白情緒張力十足。「我有點是朝著這個方向去想像這部電影的 Main Theme。」致潔表示,自己最先看到的一段完整畫面就是結尾(原先的版本是一段將近十五分鐘、一鏡到底的劇情推演),在震撼之餘,創作想法也由此延伸。「這部電影的製作過程很像在捏一個還未定型的雕塑,從一開始的劇本到最後拍出來的電影,其實變化蠻大的。」 與楊大正對唱電影主題曲的「余青」是誰? 這首片尾曲是由最後一場戲的配樂〈第一幅畫〉往後延伸,並邀請楊大正和余青共同唱出這首既輕盈又沉重的主題曲〈太陽落下以前的天空〉。「當時大正正忙著錄滅火器的新專輯,他從日本回台灣、剛下飛機的那天晚上,我們在錄音室即興哼唱,以原本的編曲當伴奏,配上大正在東京已完成的歌詞,一起把旋律完成。」 「余青」這個名字剛出現時,大家都在納悶到底是誰,網路也搜尋不到相關資料,神秘的很。原來,她就是之前跟謝震廷合唱〈你的行李〉的徐靖玟。 江中澤用繪畫呈現社會現況,卻又為了擺脫社會而躲進繪畫裡;從事音樂創作的 Cicada,則用柔軟的音符與樂句提醒人們關心自然與土地。藝術與政治的關聯性為何?致潔認為,藝術脫離不開政治。 「我們就生活在這裡,所以社會景況也一定會影響我們的創作。這也是為什麼在做樂團的專輯時,會先設定一些主題,然後再去做功課、譜寫曲子。雖然我們比較是以自然環境為主,但關注的心態是很類似的。」維倫也表示,雖然女主角在戲中被現實強暴了,「但我覺得台灣還是有希望。」 錄音方式改變 新專輯即將發行 不想被節拍器綁死而失去演奏張力,以往總是堅持同步錄音的 Cicada,這次因為跟電影合作,必須讓最後進錄音室的成品,跟當初提供拍攝的配樂 demo 速度一致,首次嘗試分開錄每件樂器(只有〈Main Theme〉是同步錄音),在混音上的處理也跟以往不同。 「我們覺得這樣製作方式也蠻好的!」致潔表示:「聲音更精緻、混音時透過擺位可以讓空間感更寬闊,這些是同步錄音比較難處理的事情。」Cicada 預計在 11 月 23 日發行新專輯《不在的你們都去了哪裡》,除了透露新作品與動物、與海洋有關,也因為受到《自畫像》的影響,決定在節奏感較強烈的歌曲採取分軌錄音,而慢歌或速度變換頻繁的歌則保持同步錄音。 此外,編曲的方式與思維也有很大的改變。致潔在這張專輯一改從鋼琴開始著手發想動機的習慣,試著增加弦樂比例,跟團員來回反覆討論的情況也比以往更多,「這讓我有機會突破從鋼琴邏輯來思考的侷限,」致潔笑著說:「新專輯的聲響應該會跟以前很不一樣,希望大家也喜歡我們的新嘗試。」 【採訪後記】 聊完《自畫像》電影原聲帶,我們順便偷聽了 Cicada 已經錄完後製完、下個月即將發行的新專輯。 「這首歌在寫海豚,我們還因此一起去花蓮,出海看飛旋海豚!」 「其他(歌曲)還有大翅鯨、白海豚、珊瑚和貓。」 「貓?」 「嗯,算是因為這首歌,才決定做一張跟動物有關的專輯,把它收錄進來。」 我們從 Cicada 的歌曲中聽到許多風景,彷彿用耳朵嗅到了大自然的清新,稍稍沖淡了《自畫像》的沉重與抑鬱。音樂能帶來如此不同又豐富的感受真是神奇,而我也再次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覺得幸福。

2017/10/20

【專訪】完美小姐的親子音樂合輯夢:何欣穗

今年 11 月,何欣穗將在「Legacy 都市女聲」企劃下辦兩場演出,專場主題取為「飛航模式」(Airplane Mode)。思考主題的過程,她剛好一直在跟家人旅行。搭飛機,一天到晚開著飛航模式,靈機一動想說:「現在的人真的是太靠手機了,人與人之間沒有什麼交流,所以就覺得這個主題還不錯。」 在「風和日麗連連看」的舞台上,她曾預告專場會唱新歌,原來是之前曾在合輯《Open Taipei》、《英文歌(A Better World)》中露過面的「九月露營人」(September Campers)的作品。從 2009 年組成到現在,還有一整張暫定名為《September Campers》專輯,拖了七年,希望能以她的個人名義做完。 整張《September Campers》寫的,正是「離開城市去露營後,真正發生的所有事情。那些從划獨木舟或是翻山過程當中,跟我們人生體驗的關聯。」深入野地的露營,與這次的飛航模式概念很搭。在期待曲目可以正式錄音發行前夕,11 月的演出是近期唯一能搶先聽的機會了! 當不成水果姊姊 何欣穗最近的專輯,是 2013 年透過 Dear Musik,發行的專輯《She & Me》。當年,有媒體誤會這張專輯寫的「She」,是指她剛出生的女兒。實際上,命名的源頭,是她為《寶米恰恰》所寫的同名電影主題曲。 成為母親已逾四年的何欣穗,笑說現在的生活重心全在女兒身上,很少有自己的時間。在 9 月初的「風和日麗連連看」演出時,她手邊擺了提詞本,好氣又好笑地抱怨女兒太黏,讓她沒有時間背詞。 女兒的歌聲,最近出現在何欣穗最近統籌製作的搖籃曲合輯《枕頭之歌》中。為了這張合輯,她做了很多功課,希望歌曲具有催眠功能性的同時,也能跳出童謠的窠臼,不要變成國內幼幼台常見的「卡通歌」,好像一定要帶動唱。擁有完成這張合輯的想法有一陣子了,但她並不想要弄成,全部都是自己唱的專輯:「因為我覺得,小朋友並沒有那麼喜歡我,哈哈哈。我覺得我比較不像那種,什麼姊姊,什麼阿姨那種,什麼水果類的。」 何欣穗:「我覺得我比較不像那種,什麼姊姊,什麼阿姨那種,什麼水果類的。」 當不成水果姊姊的何欣穗,過去寫過不少憤世嫉俗的歌,要她正面思考,仍舊寫得出好聽動人的歌曲。譬如她曾為蔡英文競選合輯所寫的〈英文歌(54321)〉,歌詞唱著種花、種樹、種希望,很難想像這位女生曾在〈I Want My Life Back〉飆髒話。 新歌溫暖,舊歌也能變柔和。去年,她受唱片公司所託,為蘇慧倫量身打造中文版的〈我們快樂地向前走〉,特別找來剛當上新手爸爸的旺福小民與推機來編曲。原版陰鬱的電子編曲,變成了親和可人的木吉他、手風琴,歌詞甚至翻轉了既有的詞意。 作為蘇慧倫的復出作,他們希望這首歌,能不同於過往她唱〈鴨子〉的可愛形象,更成熟,也望結合公益,保留兒童取向,因此歌詞是必要改:「那首歌,我當初四十歲寫的時候,其實是黑暗面的,是面對自己走向死亡的這條路,但希望是快樂的。慧倫她喜歡那種行進式的感覺,就是一直前進,但是不要帶著我們去死。」為了改詞,何欣穗拉扯了很久,不僅要把英文變中文,還要把「死亡」改成「希望」。 不一樣親子歌曲 《枕頭之歌》巧合地延續了新版〈我們快樂地向前走〉的兒童取向,可這回並非受誰所託的計畫,而是她想完成已久的夢。 《枕頭之歌》的靈感源頭,是何欣穗在國外生活,為了不喜歡睡覺的女兒與自己,常常會找一些適合親子在休息時,能一起聆聽的歌曲。過程中,她意外發現:「國外有很多民謠女歌手,寫的歌很棒,『世界轉啊轉』,然後講到很多大自然的東西。或者是只有一些 percussion,然後她用唸的。她用唸的,grass,草啊,一些單字。但是她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覺得整張下來很好聽。」 「他們的音樂都不會像台灣的,一定要弄的很卡通。然後一定要教那些小朋友,叮叮咚咚那種聲音。我就覺得台灣比較少找到這類的。」 《枕頭之歌》的專輯開場曲〈晚安寶貝,晚安媽咪〉,由何欣穗與蘇珮卿合唱外,還分別邀了各自的小朋友一起來唱歌。何欣穗說,錄音時,女兒很有主見,想要唱什麼,全不容媽媽管。在女兒身上,她簡直看見過去的自己,每當她跟父母抱怨:「她都不聽我的話什麼什麼,脾氣真壞。我爸媽就:『尬你同款』。」 在女兒身上,何欣穗簡直看見過去的自己,每當她跟父母抱怨:「她都不聽我的話什麼什麼,脾氣真壞。我爸媽就:『尬你同款』。」 「我自己很希望說,Dear Kids 這個系列可以一直做。」何欣穗說,她希望之後能發展成一系列「Dear Kids」的情境合輯,可以是吃飯的時候聽的,開車去郊遊的時候聽的,甚至和國外一樣,有幼兒瑜伽的歌曲。 然而,發這張《枕頭之歌》很辛苦,她也清楚,因為要走的宣傳模式和過往的 indie 路線完全不一樣。畢竟主要的受眾家長,多半沒有聽獨立音樂的管道,要找到他們,介紹他們這是可以帶回去給孩子聽的專輯,還有待開發。 作親子音樂合輯是她小小的夢,「我完成夢想的同時,很希望有很多家長跟我一樣覺得,噯,我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音樂,小朋友可以聽,我們大人也覺得很舒服,可以聽很久,而不是那種卡通歌,一直很吵這樣子的東西。」昔日的「完美小姐」有夢要圓,這夢不只屬於自己,還想傳到家長們的枕邊耳裡,與世界分享。 Legacy Presents【2017都市女聲】:何欣穗 Airplane Mode 台北場購票:11/04(六)20:00 台北 Legacy 傳 音樂展演空間 台中場購票:11/11(六)20:00 台中 Legacy Taichung 票價:800元(預售)|1000元(現場)

2017/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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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