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好熱樂團好熱】清涼消暑 比獸還帥的隨性吊嘎派對

「這個活動如果要標榜穿清涼一點,應該男生穿吊嘎、女生穿比基尼入場才對啊!」 「像夜店那樣嗎?女生穿比基尼入場免費。」 「結果台下全部都是為了來看妹的男生,沒人 care 表演。」 「而且重點是還沒有人穿(比基尼)。」全場大笑。 「這活動的主題應該是你們穿吊嘎表演刺激票房吧?」採訪編輯汗顏。 「可是我們兩團的樂迷都是男生比較多耶……誰管你穿不穿吊嘎……」 和八十八顆芭樂籽及 RANDOM 隨性樂團約在臺虎精釀位於西門町的啤酒體驗空間「Driftwood」,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 7 月 31 日至 8 月 2 日在台北 Legacy 舉辦的「來客喜冰菓室」活動進行採訪,但實際上都在(認真地)講垃圾話。這場接連三天、結合了冰品、啤酒與樂團表演的音樂祭,除了下午可以免費入場吃冰喝酒逛攤位吹冷氣,晚上還規劃了《夏夜冷風》舞台,邀請六組樂團以清涼扮相接力進行售票演出。 8 月 1 日登場的第一組樂團八十八顆芭樂籽,派出唯一女性團員冠伶(右二)代表受訪。第二組樂團隨性(左起:貝斯手卓杯、主唱蛋糕、鼓手含書、吉他手阿拓)給人一種「並非所有龐克團都很會喝酒」的獨特印象,因此就算約在酒吧採訪,大家還是都點氣泡飲料和水。 Blow 特別準備了一系列清涼問題,邀請團員們分享避暑去處、推薦冰品、暢談脫衣話題。請抱持著輕鬆的態度閱讀,別忘了隨時腦補各種情境畫面。 團員中誰比較怕熱?  蛋糕:我吧。 冠伶:李東祐,鼓手通常最怕熱,而且他一定要穿吊嘎!他一進練團室就會先把衣服都脫光剩吊嘎。(所以他表演時很常脫?)也沒有,因為他平常穿的吊嘎有點髒…… 蛋糕:因為他很省,一件吊嘎可以穿五天。 卓杯:節約的概念。 誰比較不怕熱? 蛋糕:最不怕熱的是阿拓。 拓:按照體重排列啦! 冠伶:大頭比較不怕熱,夏天表演時不管怎樣他都不動如山,也不留一滴汗,很扯!(那他都穿什麼?)他都穿那個……成年人的衣服。(全場大笑) 隨性團員亂入:所以其他人都穿童裝。 冠伶:他會穿有領子的那種,像是 polo 衫,比較大人一點。 獨門消暑絕技 拓:一直睡就不會熱,睡覺可以降低體溫。 含書:我會去游泳,游完泳喝個酒更好! 蛋糕:一直洗澡。夏天通常一天會洗兩到三次澡,出門前、晚上回家後,中途如果有回家就會沖一下再出門。 卓杯:往山上跑,我是「山道舞者」。(編按:Wake Up 第三天卓杯沒有進會場就直接跑去阿里山避暑) 冠伶:喝啤酒消暑。 最愛的冰棒/冰淇淋口味 蛋糕:冰公子(台灣冰棒品牌)好吃!而且一定要吃他們家的花生口味!其他的話……紅豆牛奶吧,義美銅鑼燒冰淇淋也不錯! 卓杯:草莓,很少女心啊~ 冠伶:你把我要說的講走了,我也喜歡草莓! 拓:情人果。 含書:蘇打口味。 吃剉冰必加的三樣料 蛋糕:以前剉冰店有那種自己做的布丁,小小長長、很像用 shot 杯裝那種,我小時候就會全部只加那個,三樣料就加三個,其他全部都不要。 (大家從 shot 杯布丁到底是不是店家自己做的,聊到熊貓/企鵝剉冰機……) 蛋糕:那個剉出來冰都太粗。(嫌棄) 拓:那個很難剉耶~剉完冰都融光了(再度嫌棄) 蛋糕:你知道為什麼綿綿冰比較細嗎?因為它用的是牛奶……(以下省略一千字) 【回歸正題】 卓杯:花生、芋圓、百香果。 冠伶:米苔目、粉粿、芋頭,我是傳統派的。 含書:豆花剉冰,下面是剉冰,上面鋪一層豆花。還有黑糖粉粿,吃起來比較沒有傳統的那麼Q彈、會再軟一點。但要小心地雷,有的超難吃!推薦板橋神秘冰店。 拓:水果都好,我只想吃水果(卓杯在一旁配唱〈水果之歌〉)要選三樣?好難喔~西瓜超雷一定不會點西瓜!芒果也還蠻容易有雷的……選三種彼此還要搭配,其實蠻難選的……(陷入困境) 【結論:單樣水果加到滿。END】 避暑好去處 卓杯:只要是山都可以去!(蛋糕思考中,團員幫腔:浴室) 蛋糕:小時候住宜蘭,會去童玩節,但不建議大家去因為會塞車。去冬山河親水公園好了! 含書:我都待在錄音室,錄音室都爆冷還要帶外套。(冠伶:錄音室是真的可以消暑) 冠伶:我推薦象山,因為捷運就有到,很方便!到了象山站之後呢、再走八百公尺就可以到登山入口、然後就直接走上去……(這麼了解?)因為我住附近。 拓:北海道,出國避暑讚啦!(團員:高規格奢侈消暑法) 樂團哪首歌最適合夏天聽? 蛋糕:我們的歌都不適合在夏天聽耶,因為好熱,感覺會死掉。不然選〈美麗的所在〉好了,比較貼近一點。 冠伶:〈就請你把我乾杯吧〉 覺得誰是樂團界的吊嘎天菜? 蛋糕:The Roadside Inn 和皇后皮箱的鼓手 Zack,因為他不管什麼衣服都會剪成吊嘎。 含書:豹龜(存活勢力主唱),他會一次買很多同款式的黑色吊嘎,而且要挖背。(來賓點歌〈大甲媽祖〉) 冠伶:五五身樂團的金盃鼓手,他很壯,穿吊嘎打鼓時手臂的肌肉十分養眼。女生就會注意這種小事情! (還有丘與樂啊)(丘與樂不穿吊嘎的,他們都直接脫光) 這次演出有何特別準備? 蛋糕:會很認真。 活動當日 dress code 蛋糕:希望 Legacy 冷氣開強一點,除了我們台下的人也都穿吊嘎,但是不要穿拖鞋來喔!我們兩團都蠻 high 的,如果跳一跳踩到就 GG 了,要注意安全。 拓:不然進場全部人都脫鞋好了,赤腳限定。 冠伶:也太涼了吧(笑) 拓:這樣才消暑啊! 蛋糕:可是踩效果器感覺很崩潰…… 含書:腳底按摩啊!感覺好健康,結果踩到穴道「啊這裡是肝的位置」就超痛……(請自行腦補畫面) 冠伶:阿強應該沒差,他平常就愛穿吊嘎。 蛋糕:好想看大頭穿吊嘎喔! 冠伶:好我回去說服他看看。 含書:結果穿在 polo 衫外面。 請講一則冷笑話 蛋糕:李東祐說他今天會來(參加採訪),還信誓旦旦用伍佰的貼圖回覆了一個「賀」。 (但本人直到採訪結束都沒有出現)   採訪接近尾聲,問及樂團近況,隨性表示正在籌備第三張專輯,因此演出有可能會發表新歌;此外,他們將於 8 月 12 日 在 The Wall、8 月 13 日在嘉義傲頭厝與跟香港友團 Maniac 共演,而 8 月26、27 日將參加 FireBall Fest. 火球祭(團序尚未公布)。八十八顆芭樂籽則會在八月第一個周末前往俄羅斯海參崴參加 V-ROX Festival,與激膚、桑布伊和 DJCode 去跟戰鬥民族一起喝伏特加! 這不是伏特加,這是臺虎精釀推出的黑啤酒(右),帶有焦糖巧克力咖啡的香氣;另一杯 IPA(左)則強調啤酒花香氣,飲用時可以聞到熱帶水果和花香味喔! 為了讓大家以一種聊天的放鬆心情接受採訪,我們約在位於西門町 Hotel PaPa Whale 旁邊的 Driftwood。今年三月才剛開幕的 Driftwood 與較廣為人知的「啜飲室」一樣,都是臺虎精釀的直營店,但這裡不只有啤酒,還有從生啤拉霸拉出來的調酒、紅白酒和清酒!此外,寬敞的飲酒空間特別搭配隔壁 Hotel 而設計成海灘度假風,使用許多來自台中、台東的漂流木製成家具,營造出悠閒又放鬆的氛圍,無論朋友小聚或談論公事都相當適合。 2013 年創立的臺虎精釀 Taihu Brewing 是一個台灣精釀啤酒品牌,這次也將與眾多冰品一起參加「來客喜冰菓室」。「精釀啤酒無論是質感或口味都很受女生喜歡!也有不少客人表示自己原本不太喜歡喝啤酒,或是到酒吧不會特別點啤酒,但自從喝過精釀啤酒後,覺得好像顛覆了自己原本對啤酒的一些想法。」品牌公關 Francis 表示,臺虎融合了傳統與創新,使用水、麥芽、啤酒花跟酵母等純天然的傳統原料,以創新的方法釀製,並致力於與台灣在地食材結合,研發出新風味。「像是洛神花酸啤酒、烏梅酸啤酒,我們把這些古早味的素材加進啤酒中,一般人很難想像,但推出後市場反應非常好。」 正值炎炎夏季,天氣這麼熱適合喝什麼酒呢?Francis 推薦以特殊烘烤大麥下去釀造的「麥鄉」,酒體清澈,強調麥的香氣和甜味,喝起來清爽無苦味,有點像麥仔茶的味道。 這是臺虎第一次推出罐裝系列精釀啤酒,不只方便攜帶,瓶身也特別邀請台灣知名藝術家姚瑞中設計。其創作風格符合臺虎「融合傳統與創新」之理念,以金箔加原子筆的嶄新手法繪製經典山水畫,圖案細膩,值得蒐藏。 Legacy presents【來客喜冰菓室】-夏夜冷風舞台之吊嘎天菜 日期:2017 年 8 月 1 日(二) 時間:八十八顆芭樂籽 18:00~19:00(17:30 開放入場)/ RANDOM隨性樂團 20:00-21:00(19:30 開放入場) 地點:永豐 Legacy Taipei 音樂展演空間(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1號) 售票網址:https://www.indievox.com/legacy/event-post/19793

2017/07/20

【SHOCK!實驗短篇小說】沒有時間就沒有音樂:2HRs

「如果連宇宙也走到了時間的盡頭,音樂還會存在嗎?」 一直以來都覺得搭乘捷運文湖線,像是在坐雲霄飛車,架高在城市半空的軌道、一節節相連的車廂,蜿蜒穿梭高樓之間,從車窗透明玻璃俯視街景,倒也有點未來科技的既視感。 從科技大樓站下車後,我注意到出口旁有位街頭藝人,正準備開始他的小提琴賣藝,像是為今晚的訪問破題。準時抵達和平阿帕練團室,原以為團員都到齊在等我,沒想到只有貝斯手蔥蔥一人在,緊接著陸續現身的是合成器手嗯哼(本名許家維,個人電子計畫為「都普勒浪潮」)、還在新竹念書的鼓手一珍、加班加了一個多月的凱凱。五個不同的角色,交疊著不同的聲響,形成 2HRs 現在的樣貌。 2015 年,嗯哼自倫敦 Kingston University 取得影像以及媒體配樂碩士,學成歸國後,2HRs 隨即重啟運轉,馬不停蹄練團、寫歌。提到製作專輯的契機,嗯哼坦言,「當初就想要先發《永生獸》單曲,這首曲子的概念本身比較完整,後來發現有補助之後,就開始用這首歌當作中心,發展出其他曲子。」歷時一年半,這張頗具份量的《永生獸》,正式面世。 拆專輯 熱愛科幻題材的 2HRs,在上一張專輯《類星體》收錄了一本科幻小說,以空間為主軸,講述一個既虛構又能與現實生活扣連的世界觀,這次的《永生獸》則以「時間」作為核心。「這張在時間上的玩味,會呈現在 CD(實體專輯)跟歌曲兩個方面。」蔥蔥很有條理地解釋著,緊接著拿出一張新專輯,邀請我實際體會拆專輯的過程。於是訪問便在我一面拆 CD 的情境中進行。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新專輯名稱《永生獸》的由來是?」 凱凱:「它是福和橋下的一間獸醫院,就從公館往福和橋騎,下橋就會看到。」 一珍:「就看到永生。」 嗯哼:「凱凱生病都會去那邊。」 凱凱:「靠杯喔!」 一珍:「凱凱神獸~」 一珍:「是要對『永生』這個詞的一種反諷之類的,當初看到。」 凱凱:「其實我只是覺得很酷,就是它原本是獸醫院的招牌,然後被擋住兩個字,就會變成另外一種很中二的名詞。」 拆專輯與時間 蔥蔥:「你的時間還在繼續。」 塑膠封膜裡頭的專輯外殼,由亮灰色的瓦楞紙為主體,上下各釘了兩個訂書針,側邊開闔處則黏上一層紙膠帶。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順利拆解這繁複的包裝,深深感受到 2HRs 當初製作所費的功夫,與其轉嫁到拆封的耗時,一翻開專輯,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解釋起每項設計對應的時間意義。 via 專輯設計師 Peter 打開外殼看見的第一張圖片摺紙,由團員自由發揮,每張專輯都折得不一樣,象徵時間的不可逆性,而外觀的銀色線條和內頁的黑線,則是模仿蟑螂的爬行路線,若將它們拆解重拼,最後會連成一個圓。 via 專輯設計師 Peter 內頁除了一張團照和 Jauchen Wu 的攝影作品外,還有蔥蔥錄製〈永生獸〉的手稿,以及「永生獸」代表物種:蟑螂。最下面一層裝放 CD 的,則是常見的雞排紙袋。「當初跟設計開會,把我們專輯聲音的概念跟他講,然後跟他說你要多鬧、多誇張都沒關係,我們不改你的稿。」就這樣,整張專輯全由四位成員和工廠阿姨手工包裝,只為了讓聽眾感受時間的流動。 via 專輯設計師 Peter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那麼〈永和〉呢?」 凱凱:「因為專輯的名稱是在永和想出來的。」 嗯哼:「而且永和這兩個字也很好玩,每次想到這兩個字就只會想到豆漿,但後來再仔細去想,好像有點……。」 一珍:「還滿美的。」 嗯哼:「對啊,嘿啊!」 凱凱:「偏偏永和又是一個很妙的地方,譬如說我教琴,學生住永和,每次騎進永和就覺得好像到另外一個世界。」 嗯哼:「而且永和是『永遠和平』的意思,我其實後來有突然在想這件事情,所以那裡會永遠那樣嗎?」 一珍:「曲子不知道為什麼也滿搭的,就那個意境。」 吹編:「我以為是有團員住在那邊。」 凱凱:「我們沒有半個人曾經住過永和。」 嗯哼:「但我們滿常去永和的。」 凱凱:「我們錄音師住永和。」 嗯哼:「北港巴哈。」 拆專輯、時間與音樂 除了專輯設計之外,「時間」的概念當然也體現在音樂上面。比方說被嗯哼笑稱原版超像大悲咒的〈永和〉,一開始比較安靜的部分,是凱凱在一分鐘之後會拉的東西,把它放到一分鐘前,延長兩倍來播放,最後再跟本來拉的東西疊在一起,再加上三個段落的速度愈來愈快,透過不同速度的音樂交疊,創造出特殊的效果。這首同時也是一珍加入 2HRs 後的第一首創作。 〈永生獸〉的時間玩味,則是中間一段凱凱與嗯哼近乎即興的同步錄音。嗯哼解釋:「因為那段只有小提琴跟鋼琴,我們是完全沒有對拍子的,就直接把節拍器關掉,速度很 free,一下快、一下慢的感覺。」由於團員們平常都在工作,只能在晚上進行錄音,當時這段錄音從半夜錄到凌晨四點,在大夥筋疲力盡的情況下完成。而最後的噪音,更是錄製過程的彩蛋,凱凱直接對著小提琴吼,但是經過效果器、破音的調整,最終的成品反倒聽不出原音。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團員間仍舊維持著兩小時的距離嗎?」 一珍:「我還在新竹(念書),可是我也快畢業了,所以接下來也會回台北。」 蔥蔥:「我覺得勉強算有持續在 hold 住這個東西啦。因為一開始是練兩小時就上台(表演)了。後來,大學時期是通車。現在就是練團都練兩小時。」 凱凱:「採訪也約兩小時。」 嗯哼:「因為其實再拖長也沒什麼戰鬥力。」 凱凱:「應該說我們練團很緊湊,就是中間我們可能只休息五分鐘,完全就是密集地練,如果練三個小時,我們其實到最後會很累。」 拆專輯、時間與音樂 曾獲世界知名科幻小說大獎「雨果獎」最佳小說的《時間迴旋》,2007 年在台灣出版中譯本,作為三部曲的開頭,內容大談了一段時間與假想智慧生物的故事,即便出版至今已過十年,獨特的劇情設定仍像是被「時間迴旋透析膜」所包覆著的地球,不被隔離層外的時間消磨殆盡,無論是不是科幻迷,都會深陷其中。 2HRs 的同名作品〈時間迴旋〉,透過 sequencer,讓同樣的聲響在一定的時間不斷重複,再加上 delay 的效果,創造聲音質地的變化。貝斯手蔥蔥首度改彈吉他,則是因為合成器的頻率可以彌補低頻的部分,讓他們在音色的選擇更自由。經過了樂器聲響比重的重新調配、打破線性的音樂走法,整首曲子在聲響的延續、遲緩,堆疊中,拼貼出另一套風格。「其實音樂就是一種時間的藝術,沒有時間就沒有音樂。」嗯哼補充的這句話,為專輯下了最好的註解。 名稱取自印地安傳說 Wendigo 的〈食人怪〉,是另一首蔥蔥改彈吉他的作品,也是凱凱認為錄起來、寫起來最有趣的曲子。作品從 minimal(低限主義)的角度出發想像,透過不斷重複、每次只略微調整一點點聲音,反覆堆疊而來。「這首歧音做的反差很大。前半段其實滿溫暖的,小提琴的聲音也是比較柔和那種聲音,然後我們後半段想要用不一樣的鼓機來做節奏,故意把它弄得很噪,就一直炸下去。」嗯哼解釋。 實體專輯限定的 bonus track〈眾星殞落〉由〈永生獸〉其中一部分慢一倍,重新混製而成。「因為慢一倍,就會低一個八度。」凱凱補充,儘管實際上演奏的東西都是一樣的,但是經過了速度的調整,音樂的呈現有著截然不同的展現。說到這裡,嗯哼倒自招,原來一切的起源是因為在錄音時,調錯了一個參數,使得速度變慢了,但成果倒也不賴,便把這美麗的錯誤沿用下去。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一珍:「(速度變慢)還滿像 Sigur Rós。」 嗯哼:「以後要寫 Sigur Rós,就寫一個很快的歌。」 凱凱:「然後把它放超慢。」 一珍:「就會超像 Sigur Rós。」 嗯哼:「他有首歌慢十倍也超好聽的!」 凱凱:「你是說 Justin Bieber?」 嗯哼:「對啊!」 凱凱:「那是慢一千倍」(編按:實際為慢八百倍) 一珍:「那時候放 Sigur Rós 的歌來聽,覺得超像!」 嗯哼:「那 Sigur Rós 應該要給它快一倍來聽聽看,會不會聽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拆專輯、時間、音樂與後搖滾 選擇把〈眾星殞落〉放在專輯最後,其實還有著另一層「道別」的意味。2HRs 試圖拋開以前的做法,在聽覺上做新的嘗試,猶如告別上一張專輯,更強調要撕去「後搖滾」的標籤。「但是也不是告別後搖,是在探討後搖是什麼,因為後搖應該是要『後』搖滾,所以應該要反對搖滾,但結果反而更僵化了。比如說,一定要有爆炸、吉他聲音要好聽、三六拍的旋律之類的,所以我們這張專輯就變成不是服務業的感覺,你以為會有爆炸嗎?嘿!沒有。」嗯哼生動地解釋 2HRs 之所以排斥被稱作是「後搖團」的主因。「但其實我們也一直沒有把自己當作後搖滾啊,雖然我們很喜歡,但是覺得這個已經僵化了,就是對於我們過去喜愛的一個東西的告別。」 不想被制約在公式化的「後搖滾」,團員們其實對於 2HRs 的定位有著另一層想像,凱凱說,「我想要盡可能地亂搞,比如說,這張專輯其實沒有什麼很固定的模式,我們甚至在寫歌的過程,覺得這樣編太不惱人,我們要編更惱人的東西出來。」 嗯哼心中的 2HRs 則偏向是器樂音樂,但他認為,「現在的區分都有點太限制了,比如說,數字搖滾就一定要拍子很亂。」凱凱緊接著說:「而且為什麼要把 math 翻成數字?透過定義樂手來爭取話語權這種事情,我覺得很沒有必要。我自己是作者已死論,所以我覺得東西出去就出去了,人家怎麼批評怎麼講,或是讚美,那都無關你的事情,因為你在做這張專輯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嗯哼:「凱凱的意思是,樂風就讓評審來決定。」 凱凱:「啊~不行不行,再講就要越線了。」 嗯哼:「紅燈了!」 凱凱:「現在紅燈!現在紅燈!」 拆專輯、時間、音樂、後搖滾、後製與現場 《永生獸》這張專輯由「北港巴哈」林昀駿操刀錄音,混音後製則由嗯哼、張白虎、李詠恩分工負責。原來嗯哼在六年前,就在河岸留言搖滾營與白虎相識;在和平阿帕擔任孟諺錄音助理的林昀駿,則是在 2HRs 錄製首張專輯時熟識,大家甚至會相約打 CS。而自告奮勇接任混音工作的李詠恩,被大家笑說是上了賊船,因為〈時間迴旋〉、〈永生獸〉這兩首的鼓組和 Hello Nico 比較相近,便交給他負責,沒想到兩首總長超過 25 分鐘的混製過程,卻讓他超崩潰,甚至數度在輸出的過程中電腦當機,「我那時候就一直說一句話,『藝術就是互相折磨』。」嗯哼苦笑著說。 在音樂製作上緊緊扣連時間這個主題,卻也讓 2HRs 在現場演出時,面臨另一項挑戰。「這張對我們來講,比較像是錄音室作品,我們現場重現上,可能跟專輯聽起來會有很大的差異。」嗯哼說明,除了〈時間迴旋〉和〈永生獸〉的變動較小之外,由於現場無法表現音樂拉長,或是慢動作的低八度效果,再加上錄製 sample 卡拉帶也無法保證能與現場的音質配合,所以 2HRs 的現場演出,將會和專輯有很大的不同,專場更預計會有吉他手、大編制的加入。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錄音過程發生了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嗎?」 嗯哼:「喔~凱凱每次都會撞到頭。」 凱凱:「錄音室的那個門楣,比我的頭低,我每次都會忘記(低頭)。」 一珍:「不然就是在那邊扭到腳。」 凱凱:「殺青的那一瞬間,腳抽筋,再加扭到腳,因為我還要踩效果器,所以我的腳其實是很不舒服的,最後一放鬆就直接抽筋了。」 一珍:「在裡面哭。」 凱凱:「沒有哭啦,在那邊靠夭很大聲。」 via 2HRs 拆專輯、時間、音樂、後搖滾、後製、現場與實體專輯 提及〈眾星殞落〉只收錄在實體專輯的發想,嗯哼坦言,「因為數位真的是大家都賺不到錢。」這首 bonus track 不僅是對於現在還願意掏錢買實體的人的敬意,他們也透過包裝設計來加深了實體專輯的聆聽經驗。「比如說拆專輯,如果聽 Spotify,根本不會知道是這樣一回事。」種種因素讓他們決定要把其中一首曲子,獨家獻給買專輯的樂迷。 雖然重視實體發行,但是串流音樂卻也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是能夠針對每個人聆聽習性,推薦相關歌曲的演算法,看似十分便利,卻也隱含其他缺點,凱凱說,「我覺得它是增強你的同溫層,可是去逛實體的通路,最好的地方就是亂看,所以兩個是不一樣的東西。」嗯哼則專注實際面,「如果在串流聽到喜歡的,我會買 CD 支持,但還是會繼續使用串流聽,因為他們可以賺兩次錢,就是幫他們一下。」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那麼大家最近買的一張專輯是?」 凱凱:「Turing Machine《What Is the Meaning of What》」 蔥蔥:「上禮拜才剛買,我買張雨生跟 The National《Boxer》。」 凱凱:「(《Boxer》)台灣是不是買不到?我記得之前賣到斷貨。」 蔥蔥:「因為之前我還滿喜歡那一張,就想說『幹!都找不到。』後來不小心看到,趕快收回來。」 凱凱:「你收的應該是重壓的,我記得第一版斷貨了。」 蔥蔥:「無所謂啊~反正這種東西都可遇不可求了,有看到趕快收。」 嗯哼:「我前陣子買到最好的,應該是 Bon Iver 的新專輯。」 一珍:「那個真的是很難買到!」 嗯哼:「不知道,我是直接從國外買回來。」 凱凱:「《22, A Million》,那張經典,應該要把它買到。」 嗯哼:「然後還有 Netflix《Stranger Things》配樂的那個樂團。」 凱凱:「他們是一個團喔,我還以為是一個人而已。」 嗯哼:「我不確定欸,他是用團名(SURVIVE),應該是團,我記得是兩三個人。但我完全忘記(專輯)叫什麼,反正就覺得很好聽,所以就買下來了。」(編按:SURVIVE 為雙人組合) 一珍:「我好像是買 flaming lips 的粉紅機器人那一張。」(編按:《Yoshimi Battles The Pink Robots》) 法國作曲家德布西,曾在時代氛圍的壟罩下,推崇德國音樂家華格納,直到後來決定推翻刻板化、教條式的作曲方式創作,在不靠海的勃根地,憑藉以往的印象,譜出經典作品《海》;也根據馬拉美的詩作《牧神的午後》,寫出管弦樂曲《牧神的午後前奏曲》,創造一首首視覺化的巨作,擅為作品取名的他,亦是「標題音樂」的代表人物。 深受德布西影響的 2HRs,彷彿也跟著他的腳步,打破自己過去的創作方式,勇敢地走自己的路,就連雙方分別排斥「印象派」、「後搖滾」的標籤,也像是另一層暗示。 via 2HRs 採訪後記: 文章開頭的那句話,改寫自《時間漩渦》封面的介紹:「如果連宇宙也走到了時間的盡頭,『人類』還會存在嗎?」科幻作家威爾森在《時間迴旋》三部曲中,採用了不同時空背景交錯的手法書寫,翻玩「時間」的概念,個人認為,想要聽懂 2HRs 這張專輯,走進這部小說,也許是最好的方式。 西元 2017 年 6 月:2HRs 的日常 吹編:「請推薦科幻小說和電影。」 凱凱:「《時間迴旋》,好上手。我覺得劉慈欣的文筆真的很粗,可是那概念很酷。他是一個中國作家,有一個系列:《三體》也是三部曲,可能是中國科幻小說最好看的系列。」 嗯哼:「而且也是最有名的吧!他還得那個科幻大獎,雨果獎。」 凱凱:「這部的世界觀非常驚人,可以用驚人來形容。」 吹編:「那電影呢?」 凱凱:「電影喔~我自己還滿喜歡一部中文譯名叫做《異次元駭客》的科幻片,它是一個德國在 70 年代很受歡迎的科幻影集,改成一部大概三小時長度的電影。然後有點像是 20 年前的《Inception》(全面啟動),《Inception》其實也有從那一部影集裡面得到一些啟發,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主要是在講多重夢境。」 嗯哼:「我想一下喔~這陣子有看到什麼,《Arrival》(異星入境)啊,最近就是《Arrival》。」 嗯哼:「他算在探討語言,還有時間。」 凱凱:「據說原著非常厲害。」 嗯哼:「但是很短。」 凱凱:「三十幾頁而已。」 嗯哼:「它在講,就是突然來了八顆什麼外星人的那個……。」 凱凱:「mac 滑鼠。」 嗯哼:「對啊,長得超像 mac 滑鼠,就是飄在世界上八個地方,然後他們就要去了解說他們為什麼要來之類的。然後就有關於語言學,還有時間上的探討。滿酷的,而且那些外星人寫的字是一個圓圈,就很像潑墨。」

2017/07/19

達人聽歌:比茲卡西〈太陽效應〉雙主唱交替 更加成熟完美

馬瓜在聽:太陽效應 by 比茲卡西 BIZcashi 青春無敵!2012 年成軍的比茲卡西,從原本的二人組合,到成員新增與樂器編制的轉換,藉由雙主唱的交替唱和、吉他與合成器的巧妙搭配,將歌曲打磨為更加成熟完美的樣貌。「戀愛三部曲」將少女夢境故事延伸,成就一張帶有豐富飽滿旋律性與概念完整的精彩 ep,給沉醉在愛情世界的你,一點不同風味的色彩。 馬瓜在聽:無用的 Void by 阿飛西雅 APHASIA 睽違五年,前身為經典樂隊「妮波寺」,首度以群眾募資方式籌措費用,千呼萬喚終於確定於 7/21 正式發行全新專輯《知覺的礁岩》,慢工出細活,阿飛西雅團員皆早已在搖滾圈身經百戰,默契自然不在話下,首發試聽單曲「無用的」由歌迷點歌票選而出,以貝斯作為整體結構主導,悅耳的旋律聲線讓人對即將問世的新專輯更加期待! Han Chen 在聽:Charming PIG 迷人豬 by 不熟的朋友派對 耶!終於能在街聲上聽到不熟朋友派對!一次上架新專輯《金豬玉葉 Pignity》裡4首歌!其中最喜歡的大概是這首帶有一點Acid味的〈Charming PIG迷人豬〉!其實這張專輯中也嘗試融合各纇電子音樂如Trance、Techno、Nu Disco、日系合成器浩室,非常推薦前往他們臉書粉專確可一下!

2017/07/19

【專訪】聲影・噪景・派對音像逆生成:HH

2005 年百無聊賴的台北市,幾位來自北藝大科技藝術研究所的學生組建了以聲音藝術、電腦音樂、影像視覺的組織「i/O Lab.」,成員中的姚仲涵與葉廷皓,應該沒有想到會自此從事音像創作超過十年、意外地組成 boy band,更沒料到兩人散見於各大音像藝術會展的演出,最終會發展成一張接合噪音、實驗電子與 techno 的音樂專輯《remotion》。 由造聲實驗走向電子音樂的音像 Audio-Visual 二人組 音像 Audio-Visual 並非新詞彙,但在獨立音樂圈有技術力能自在駕馭者寥寥可數。這兩位聲光藝術家分別貢獻名字中的涵 Han 與皓 Hao 混種合成為動感的 Audio-Visual 鐵克諾音樂團體「HH」。摸滑鼠、盯螢幕時間大於碰樂器,但若想以「樂團 band」稱之反倒略顯片面。 在聲光藝術領域頗負盛名的姚仲涵,對此一稱呼倒覺得有趣:「我其實不會想 HH 是樂團。補助報名的時候,上面寫 『HH 樂團』對我來說蠻有趣的。可能對他人來說『樂團』會比較好理解。當別人稱 HH 為樂團的時候我還有點榮譽感。」 姚仲涵坦言,過去做很多日光燈與聲響的創作,其實對 Audio-Visual 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因為這樣存在的形式光跟聲音其實沒有絕對的關聯性。也因此我會專心在有絕對關聯性的日光燈上,因為那不是刻意附加在一起的。會想要加在一起是因為大學我就很喜歡聽舞曲,還有《和Party》一直有幫忙、參加,硬體與軟體持續接觸。以音樂來說它不是這麼純粹的在討論噪音、聲音的時候,其實已經變得比較有空間;可能聽的觀眾多是電子音樂愛好者的時候,影像是可以進入的。在這個形式上,我過去的堅持其實就沒有顯得這麼絕對。」 過往做裝置像是窗外風景,觀眾會自然地經過,停多久則是隨機的一段時間。但音樂是一段被固定下來的曲目,幾分鐘之內乘載較多的內容情緒,跟做裝置很不一樣。姚仲涵說:「就我的生命創作面向上看來,這兩個部分加在一起之後是蠻完整的,讓不同型態的作品有各自的目標去完成。」 全權負責現場演出視覺的葉廷皓大學就讀電腦動畫科系,動畫通常是預先製作算圖、現場播放他是直到畢業才知道,原來有許多人在從事即時影像創作,因此報考北藝大科技藝術系研究所、變成著迷於日光燈裝置的姚仲涵學弟。 當 2011 葉廷皓《和諧世界》個展,邀了姚仲涵出借展品協力。為吸引觀眾,兩人第一次聯手以噪音配上即時影像方式舉行特別演出。有了初次合作經驗,當姚仲涵收到香港藝術聯展邀約、策劃開展節目時,便詢問一同參展的葉廷皓有沒有興趣嘗試有節奏的電子音樂。 「那一次開幕表演後他就開始詢問我長期計畫的打算。我平常還蠻喜歡做一些即時影像的所以就加入了。」葉廷皓說。 雖然後來發覺全即時影像應用於演出有難度,但也剛好 HH 元素單純,能夠完全以即時影像發揮:「一般我們都比較偏 techno,聲音元素單純,都是幾何、單純、純粹的,即時影像比較容易發揮,對設備的負擔小。」 演出除了既有的橋段編排,兩人也會將電腦同步,預留部分自由,用以臨場應變。以聲造影、以影傳音,藉此保留即興空間,不只影像緊跟音樂,更全面性地掌控觀眾聽覺與視覺。 他補充說:「我在 HH 有個初衷,說起來很老套,我想做看得見的聲音,把視覺影像作為可視化的聲音。」 先表演才寫歌 感恩 Luluming、讚嘆 Luluming 2013 年 HH 開始活動,因為純做現場演出,依照需求準備內容,十分鐘、十五分鐘、七分鐘各種長度都有,儘管有些 pattern 會重複,但依舊沒有固定歌曲。 姚仲涵說,當時就已經有做專輯的想法:「因為這樣的音樂在身上歷程變化一定會很快,要快點紀錄,但一直沒去做。2016 年正式要開始時,其實我的音樂已經有更大量的 techno 元素進入,是後來跟製作人討論,才覺得要比較『和緩』。」 葉廷皓也提到專輯發行、把作品固定下來是 HH 很重要的進程:「之前演出其實每次內容都會有所變動,我們不算是正統訓練出來的,跟所謂一般做音樂的人不太一樣。另外很多東西不是我們自學學得到的,缺的東西就是製作人幫我們補上來。」 這位團員口中念念叨叨的製作人,正是「棋盤上的空格」 programming、曾獲金音獎最佳樂手、被 HH 稱作 Luluming 的音樂人盧律銘。 因為一次於高雄「子宮藝文 Wombbloc Arts」的演出場合,姚仲涵才結識盧律銘,棋盤上的空格的〈LY0〉是兩人的初次合作,而葉廷皓不但喜歡棋盤上的空格,更與樂團視覺擔當 Tom 曾是同事,也協助過棋盤演出視覺影像。所以當 HH 有意發行音樂專輯時,自然找上在配樂、創作與錄音都有豐富經驗的盧律銘,邀他擔任製作人要角。 與成員交情甚篤、可以說一路看著 HH 長大的盧律銘說:「我把他們拉回來。HH 一開始是很實驗的,後來才進到 techno。其實現在的 HH 已經在下個階段了。但現在是第一張專輯,兩人都是 Audio-Visual、很噪音的;我希望大家認識他們是從比較原本的他們,但不會回到純聲音藝術的最初階段,而是開始有初步進入 techno 領域的時候,也是這張專輯的定位。」 盧律銘也協助樂曲發展、與 HH 一同編曲,討論段落是否該延長、縮短或變化,最後再針對音色、pitch 可能的錯誤,在架構上做一些微幅調整:「與樂團不同,他們剛開始是先有秀。有時候專輯內容只要一場秀就夠了,但他們的這張專輯卻是在經過很多秀之後,所以能用的素材非常多。我們做專輯的時候就是把所有秀裡面,適合這張專輯的素材片段挑出來發展。」 姚仲涵笑說,盧律銘對 HH 最大幫助是讓兩人心無旁騖,只需關心於音樂創作發展,其他事情盧律銘都會去處理(例如盯編曲進度),甚至連專輯名稱《remotion》都是由盧律銘所提案。 《remotion》數位平台已全面上架,設計裝幀精美的實體專輯也能在 Digilog 聲響實驗室與 Waiting Room 購得。 Noise In → Audio Out 的聲響噪音跳舞音樂 自 i/O Lab. 開始舉辦活動,接著每月舉辦《失聲祭》拓展至校外、開放素人參加活絡場景,到後來,與其他同好一起支援北藝的老師王福瑞(編按:台灣噪音電子先鋒)一起做邀演外籍藝術家、促進本地交流的大規模活動;不論是派對還是演出,都是希望帶來更完整的生態與造音環境。 葉廷皓說:「那場大活動叫做《超響 TranSonic》連續辦了三、四年。那時候會開玩笑說,失聲祭是小聯盟,超響是大聯盟。」隨著許多聲響藝術家、組織響應,場景緩緩增加,兩人也持續在聲響實驗的場景中不時策展、舉辦活動或演出、派對,尋訪聲響、探索噪音、實驗更多可能性。 做專輯的當下,姚仲涵不時需面對是否該使用合成器的抉擇,因為舞曲音色最到位。但後來仍以製作電腦音樂慣用的 Max/MSP 自行編寫、拉扯以符合實驗精神,也做出專輯中特異的高頻噪音聲響。 由於 Max/MSP 可以讀取任意檔案,將編碼辨認為聲音,直接將其播送出來,葉廷皓說:「它有點暴力,什麼都可以播。」如此的手法也廣泛使用在專輯中,像是他有丟入 Microsoft Word 的應用程式進去,直接生成聲音素材。 葉廷皓也提到,日本噪音藝術家 evala 江原寬人充滿極高、極低頻和 glitch、有拍子卻不適合跳舞的作品,讓初次參與編曲的他思考,可將什麼音色用於大鼓、什麼音色做小鼓,以熟悉的噪音發展心目中的 techno 音樂。 細聽《remotion》便能發覺節奏強勁的樂曲中,藏著兩人出自聲響、實驗電子場景的身世。像是取樣代表姚仲涵的日光燈聲響,或第一首歌曲〈intro〉的鋪陳,有意無意地將兩人從噪音藝術進入電子音樂的流變,快速 inception 到聽眾潛意識中。 以白噪音調變為噴嘴聲的〈Nozzles〉、〈超想〉是某年參演超響 TranSonic 誕生的歌曲。還有以 H.264 視覺壓縮編碼錯誤現象而命名的〈Datamosh〉,由葉廷皓編曲,整體作為另類 glitch 的延伸而存在;亦或是從一次演出中的三個不同段落,重新編排串接、濃縮為一體的〈Motion〉,後段還取樣了 HH 在 2014 年《同步感染》演出中最有動感的片段。 盧律銘:「〈超想〉的歌詞其實是『超響就是 TranSonic』,但因為疊了很多 vocoder、音效所以聽起來會像『超想要吃鹹酥雞』。」 姚仲涵:「其實有一句我真的是唱『超想要吃鹹酥雞』…」 首次將作品自表演形式以音樂專輯固定下來,對兩位嫻熟於藝術領域的創作者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後來演出時,每當聽到熟悉的專輯作品,都讓兩人覺得新奇:「就像是聽別人的作品一樣!已經記住旋律、記住這個氣氛,當它再被演奏出來、被調變,我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是跟以前我們還沒發專輯時最大的不同。」姚仲涵說。 現場,我們遙控。 《remotion》帶著渲染情緒 emotion、動作 motion 與遙控 remote 之意,葉廷皓說明這個想法來自於《同步感染》專場:「時常聽到『音樂有渲染力、在現場有渲染力』,我解釋成音樂夠強可以『遙控』觀眾。我們現場的東西夠好,所以可以遙控觀眾,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這樣的解釋並不浮誇。2014 年參演數位表演藝術節《同步感染》,HH 事先與燈光討論呈現方式,演出時是由葉廷皓在台上控制;2016 陳鎮川所主辦的《潮派對》,600 盞日光燈舞台與華麗影像視覺,也是出自 HH 成員之手。擅長聲光裝置的姚仲涵配上擅長影像動畫葉廷皓,兩人於多媒創作、視覺呈現皆有著高度掌控,現場演出聲光俱佳,每每讓人神馳。 專輯封面上銜接雙北市的重陽橋,是 HH 熱愛流動、互動的投射,在時間與經費不算充裕的此刻,兩人也正思考下個階段若要使用裝置,該如何結合?為演出、專輯製作的全新影像都正在進行,將隨著樂團下半年度的巡演面世,並預計會由網路釋出。 葉廷皓說,若克服了 Android、OS 技術問題,也將嘗試 app 形式:「但這種可能需要更多資源。我們會希望除了 CD 之外,是有東西可以給觀眾試著操作。」 他補充:「我們會希望演出是沈浸式的,觀眾是被我們所安排的內容所包覆在裡面的。除了現場燈光之外,也會想加上其他元素或裝置,未來可能也會往這個方向去安排。」 姚仲涵:「我是還蠻期待能遇到一個好聽的 vocal,但是沒有設想是誰。」 盧律銘:「你會設想女生還男生?」 姚仲涵:「女。」 葉廷皓:「我沒設定性別。」 盧律銘:「張惠妹?謝金燕?」 姚仲涵 & 葉廷皓:「!(相視而笑)」 HH 並不是身為藝術家玩票的 side project ,兩人認真地規劃後續的發片行程與演出,更將於 8/10 登上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開發場 6,甚至已經開始和盧律銘討論下一張專輯。 這組來自藝術領域的電子聲響,才正開始在獨立樂圈興風作浪。

2017/07/18

現場直擊: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 開發場 5

屎也歡樂流行龐克物語 粗大Band 從兩、三年前困難生活節、社運現場,今年入選海洋音樂祭三十強後,唱到了 Legacy 大團舞台,粉絲專頁破三千讚。只能說,粗大Band 的 2017 年真是福星高照阿。 這四個男孩子,彈著標準暢快的流行龐克負責開場,沒想到一上台就老哏齊發,要觀眾舉手、蹲下、把雙手借給我⋯⋯;曲目之間的 talking,鼓手還會綜藝化成孔鏘老師;曲序才走一半,就要大家開手機燈揮舞了(畢竟他們能玩這招的歌,也只有這首〈慢歌〉,省不得)。 但他們的台下不只有手機燈,還有粉絲舉自製的牌子(據悉,上次有人在大團舉牌的場子,是熊寶貝樂團)。男孩兒在台上揮灑青春賀爾蒙,走到台前趴竿,發現第一排也八成是女生來著! 粗大Band 主唱老盧前陣子染上急性扁條腺炎,大團演出那晚前已經兩天沒說話,然而手邊的百威啤酒還是照喝不誤。他們的歌很熱血、很直白,唱著挫折,俐落節奏仍提醒你,人生還是得向前走。精神一如他們在粉絲專頁的自介:「我們是來自臺灣臺北歡樂的流行龐克樂隊,生活中有許多事情與人物讓你想罵「吃大便」,不如跟著我們一起來粗大Band 吧!」 粗大Band 登上大團,自嘲現在是粗大Thing(Thick Big Thing)了。最有感染力的〈在一起〉作為壓軸,舉牌女生一字不漏地跟著唱,他們的歌不只有青春汗與淚,還有陪伴的力量。他們的人生哲學,藏在嬉鬧的穢物諧音團名裡頭,正是所謂的「道在屎溺」。我想,莊子聽到他們的歌,應該也會很開心。 文化混血北京拓展小組 表情銀行 六月有泰國團表演,這個七月也有北京樂隊上了大團誕生,並趕上大團誕生八年來第一次高規格網路直播。樂隊成員大為驚訝直播的水平,本以為只是一台手機上載畫面,沒想到現場攝影機既有吊臂、鋪軌、手持的,更有導播顧畫面。網路上,每首歌詞都已備好,換團空檔還有後台訪問,簡直當一檔兩小時的節目來做,是他們在北京從沒遇過的待遇。 「混血」樂隊表情銀行,前身為新疆主唱思雨,以及台中吉他手 Robin 組成的「16 mins」。爾後才加入北京的貝斯手兼製作人通通,以及愛爾蘭鼓手 Fiach,成為四人組合。2 + 1 + 1 的成軍過程,讓他們不管什麼數量的編制都有辦法應對。今年的五場台灣巡迴,最後一站到小地方展演空間時,Fiach 先行回國也不擔心無法演。 這晚的大團有完整的四人編制,除了幾首專輯的歌曲,思雨還特別唱了新疆少年,跨越天山尋愛人的〈阿瓦古麗〉。非常喜歡他們的以人名為歌名的〈Felix〉與〈阿明〉,兩組虛構的角色展演著內心戲,共同點是卡在人生下一步的決定。填入歌詞裡的「決定」二字,被思雨唱地細細碎碎,搭上搖擺的節奏,好不迷人(私以為交給仙樂飄飄的蘇珮卿翻唱,會很適合)! 自由世界的人生選擇,像市場的量販商品,種類繁多反而成為決定的枷鎖。表情銀行現正困惑,該如何讓樂團被更多人聽見?大團誕生前晚,一起共演的大象體操吉他手凱翔告訴他們,可以先給自己貼一個鮮明的曲風標籤;但茫茫標籤海,什麼才適合自己,他們目前還沒找著。目前在 StreetVoice 上,他們正透過翻唱名曲如:朴樹、崔健到街頭霸王(Gorillaz)的歌,企圖拉近與聽眾的距離,算是一個嘗試。 最後附帶一提表情銀行很 kiang 的小故事:這趟來台巡迴,他們竟然從基隆搭區間車到台中。隔壁嬰兒尿在座位上,通通還不慎坐到。但這還沒 kiang 過上回,他們去美國的故事。彼時,他們從拉斯維加斯要自駕到大峽谷玩,結果 Robin 把方位搞錯,往北開了四小時,景色愈開愈荒涼。比手畫腳問清路邊的印地安人,才知道真的走錯,想說將就點,在這附近玩玩。 他們見前面有座軍營,下車拍個照,不到兩分鐘,就被一位黑人美國大兵拿槍指著驅離。事後查了才知道,他們跑到傳說有外星人出沒的 51 區⋯⋯。 入世造樂人生搖滾五少 廢埕 兩年前因為金旋獎聽到廢埕,就非常喜歡,而他們也一如我所有喜歡的金旋參賽樂隊,都不會得獎。 廢埕的表演在台灣越來越罕見的危險氣質。今年發行首張專輯《16222》,設計風格悚然,首波主打〈寄生蟲〉的 MV 裡,出現活生生的麵包蟲,還被火燒,足登今年最不舒服的 MV 第一名。那歌詞簡單卻嚇人,唱著有一隻住在主述者眼角膜的寄生蟲,正在「侵略我的理性 腐蝕我的邏輯」。他們的歌屬於道德傾斜的黑暗世界,自我毀滅的深淵;若你有讀過主唱朱宸年初接受鏡傳媒的專訪,談家人的遺傳疾病,便會知道他真行過黑暗路,那些痛苦,絕非無病呻吟。 這晚登台的廢埕編制,多了兩位和聲:男生叫大宇,是前保險業務員;女生叫哈娜,家鄉在哈爾濱,1996 年生。哈娜在前幾首歌都沒發聲,開了兩瓶啤酒兀自喝著,好像常常不存在台上的時空裡,後半場她的聲音倒平衡了樂隊濃烈的陽剛味。〈紅色女王〉前,她催賣專輯喊了「一人一張(專輯),救廢埕」,接著和朱宸一起,在歌裡每天每夜喊叫著「我愛妳」,當屬七月大團場第二壯烈的一幕。 這場大團的最佳烈士,我想要頒給屬於貝斯手藍藍的右腳鞋子。它在劇烈跳動中徹底解體,鞋底、鞋墊、鞋身四散。藍藍也因為體力透支,在演出結束,幕也關起後,躺在地板上整整十分鐘不起。三十幾分鐘的演出,把命都拼上了的他們,當下肯定不知道,朱宸的姐姐亂入了直播留言區,一下子說自己買了十張她們的專輯,一下子提醒朱宸要表演完去跟她拿衣服。當朱宸唱到〈醉漢〉,「你為什麼要把我的鑰匙藏起來」的歌詞打在直播畫面上,姐姐立刻留言虧說:「朱宸從來不帶鑰匙好嗎⋯⋯」。 廢埕今年獲得錄音補助,籌備暫名為《三》的 EP(命名原因為 EP 只能收錄三首歌)。他們說,為了把首張專輯錄好發好,花了讓業內人士訝異的成本,這回錄 EP 會聰明一些,以數位發行為主,限量實體為輔。大團後我重聽《16222》,先前曾困惑為何最後一首歌的末段軋然而止,莫非是製作失誤,開了重複播放功能才發現,最後那段會連上第一首歌的開頭!這設計總結了朱宸永劫回歸的日常,據大團誕生舞監表示,朱宸隔天早上六點問他,自己的鑰匙不見,是不是掉在 Legacy⋯⋯。     合作店家【Legacy Taipei 傳 音樂展演空間】 文/ 陳冠亨 攝影/ Brian Chen

2017/07/17

達人聽歌:鐵巨人〈Yung&Wild 年少輕狂〉展現超齡的節奏駕馭能力

Han Chen 在聽:Yung&Wild 年少輕狂 by T.I.G 鐵巨人 16 歲的天才少年 T.I.G 鐵巨人,年紀輕輕已經準發行個人專輯。個人認為他的音樂與歌詞都正好反映著這年紀應該有的自信與狂妄,相較於體制化教育中的謙卑恭儉讓,這些看似囂張反骨的孩子有時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絲突破的希望。Trap 的節奏裡唱著對於質疑者的不屑與回擊,展現出超齡的節奏駕馭能力,你必須認識他! Han Chen 在聽:下面音響 by Miso 獨家揭露!神秘的 Miso 就是〈秋刀魚〉黃姓美術總監!〈下面音響〉是他最近好評曝光的第二首單曲,性感的 R&B Vocal 談著都會之中撲朔迷離的愛。由 Slamer(隸屬 ROKON 滾石電音)操刀的製作和編曲,利用近年當紅的 Future 合成器調味,更為單曲添加霓虹般絢爛的色彩。臺灣電氣場景中難得的跨界佳作! Oliver 在聽:家變 by per se 之前多首作品在站上造成轟動迴響的香港二人組合 per se,一直以來均以英語創作,新作竟帶來一首廣東歌,還沒聽已興奮。一度擔心美聲系的主唱會否受粵語侷限影響發揮,結果證明所有顧慮是多餘的:堅強的製作陣容,曲詞編唱一切皆處高水平,久未見的一首高水平粵語流行曲。觀乎樂團發展,可預期在流行樂壇必有一番作為。

2017/07/16

【週五看MV】王湯尼入南瓜妮新作飆演技 滅火器尋楊大正爸媽他鄉聚

南瓜妮歌迷俱樂部〈七月十日〉 南瓜妮歌迷俱樂部於七月十號發表的〈七月十日〉,故事的基底來自一個有趣的故事。小時候住在眷村的孩子們,會把蝴蝶抓起來,用沙子堆上,直到磷粉完全不見,翅膀變成透明。就像生活一樣,漸漸磨掉所有的色彩與光芒,漸漸的變成透明的人,躲在這座城市裡,做一些垂死掙扎。學生時期的霸凌、童年的陰影,全濃縮成短短一支音樂錄影影帶的時間,王湯尼也在其中飾演外遇的爸爸,與卡菈等人一同飆演技,大家都有找到嗎? 滅火器 Fire EX.〈長途夜車 Southbound Night Bus〉 離開家鄉遠去追尋夢想的人,或許都有著偷偷掉淚的曾經。MV 裡記錄著幾段離開家鄉去打拼的人,與他們的故事。或許不用飛得太遠,南部與北部的距離,就足以讓親人聚少離多。楊大正也藉此機會到寮國與爸媽相聚,在世界各地演遍了大大小小的場地,成軍十七年,楊爸爸在鏡頭前透露一開始對樂團的不抱期待,卻也可以聽出對兒子的驕傲。滅火器接下來除了自行舉辦的火球祭,還有世界巡迴等活動,在這裡偷偷問,有去覺醒音樂祭看滅火器的火種們,在哪裡啊? 婁峻碩 SHOU〈你老爸在你背後 Papa is Behind You〉 利用「XXX在你背後,他非常火」翻玩歌曲,7 月 7 日同名單曲在數位串流全面上線。拍攝過許多網路劇也上過許多綜藝節目的婁峻碩,這次推出自己的創作,也展現了多方面的才華。 黎可辰〈平民〉 9 月 6 號要在華山 Legacy 舉辦首場個唱的黎可辰,釋出了第一支歌詞版 MV。畫面裡長長的公路奔跑著的人,像歌名〈平民〉一樣,平平淡淡的卻印象深刻。獻給自己已故好友的歌曲「他選擇自我了結生命,對我們來說是一種太時髦的解脫,始終跟不上、也不瞭解他的想法。」無法完全體會朋友自我放棄的心情,所有悲痛化成這首歌,希望在另一段的朋友能好好的過,而我在這裡與你好好道別。 就已 prod. 賴暐哲 feat. 劉忻怡〈即時通 Live Messenger〉 小時候大家都玩過的即時通,在社群網站陸續普及之後消失,現在對許多七八年級生來說,只能是回憶。就已把這樣美好的記憶寫成了歌,讓人看了很有共鳴(oops 透露年紀),也讓許多人不禁感嘆當初那種等著喜歡的人上線,敲他即時觀察他今天更新的狀態的日子。 蘇珮卿 Paige Su〈盼Longing〉 奇幻的的影像風格,是蘇珮卿《我們都是寂寞的》專輯裡風格最特別的。嘗試先有詞再譜曲,而詞也是珮卿攜手親姊姊的共同創作。好聽的豎琴交錯在 Trip hop 的節奏裡,輕快的節拍讓人也想跟著 MV 裡的蘇珮卿一起舞動。 死未來 The Dead Future〈童真之國 The World Only Kids Know〉 最近發行新專輯的死未來,第一隻推出的 MV 找來當紅插畫家 Zzifan_z 製作動畫,據悉團員徐皮與插畫家子凡兩人為國中時期至今的好友,這次的作品也是兩肋插刀的結晶。接下來 7 月 23 日也會有一場北部巡迴,喜歡他們的朋友快去粉絲專頁 follow 訊息!

2017/07/14

【專訪】同手同腳拍電影:《接線員》導演盧謹明、配樂盧律銘

獨立樂迷對盧律銘的注意力,多半源於因為他在樂團(棋盤上的空格、聲子蟲)創作上的表現。2016 年,金音獎頒到最佳樂手獎,坐他身旁的朋友本來想錄下他失望的樣子,沒想到頒獎人 Freddy 竟唸出他的名字。 失望的樣子沒錄到,倒是錄下他驚訝萬分的表情。感謝稿子他沒準備,臨時想起旺福小明的感言,便引述來形容自己的角色,是負責襯托燦爛煙火的,背後的星空。 他是擅長也安於作為一片星空的。玩團之外,盧律銘也有大量的影像配樂。攤開他個人官網的作品集,廣告、短片、電視劇、舞台劇,無一不包。今年除了植劇場叫好叫座的《天黑請閉眼》,他也完成首部劇情長片《接線員》的配樂。 《接線員》的導演不是外人,是與他相差四歲的親姐姐盧謹明。盧律銘說,去年他拿到金音獎,這位導演姐姐比誰都還要開心。他們自小感情融洽,童年叛逆時彼此照應,長大後各自在社會遇到惡事,也會互吐苦水,互相安慰。 電影上映前後,多數映後座談,兩姐弟總是一同出席;姐姐若不在,盧律銘便會替她與觀眾見面。一般觀眾往往認不出他們的關係,若不特別提,許多人還會誤會盧律銘才是導演。甚至有盧謹明自我介紹,交換名片後,面談對方還在等真正的導演來的狀況⋯⋯。 去英國,因為「接招」 《接線員》的故事原型,起於盧謹明導演的一段英國經驗。 2008 年金融風暴後,盧謹明正於英國準備博士口試,投遞履歷卻尋不到半份差。彼時的英國,連打掃的職位都有碩、博士身排隊面試,倫敦的老店也陸續倒閉,經濟狀況奇慘。可對她來說,更衝擊的是隔年,有緣認識的中國女孩 Anna,從倫敦希斯洛機場外的天橋跳樓自殺;事後她才發現,Anna 生前曾在英國的地下按摩院工作。 透過《接線員》中的地下按摩院,異鄉人想拍出異鄉人的糾結與哀愁。然而,他們最初會成為異鄉人,未必是源於戰禍與經濟的流離,也可能只是一時單純的嚮往。 最初為何選擇去英國唸書?盧謹明說,第一個原因是離歐洲大陸近,第二個原因則是喜歡接招合唱團(Take That)。出國前夕,她透過接招的音樂與影像,對英國流行文化產生喜好與認識。到英國後,甚至會和弟弟隔海交換卡帶,往台灣輸入英國當時盛行的英搖與電子音樂,成為盧律銘的聆聽啟蒙之一。 《接線員》是談異鄉人的電影,卻也有盧謹明家人的足跡。除了弟弟的配樂,片中出現不少英國與台灣的獨立音樂,都是盧謹明現在的老公,英國樂隊 Lazy Habits 的主唱 James Collins 的想法(他們在屏東的婚禮便找來在片中,飾演紀培慧男友的 Josh Whitehouse 當伴郎)。James Collins 是《接線員》的音樂統籌,負責設計電影裡出現的歌曲,除了自己樂團的歌,片中一幕雙人按摩戲裡出現激膚的〈Good〉便是他的點子,恰好激膚也是盧律銘的朋友,一談便成。 有趣的是和 MGMT 溝通〈Kids〉的授權過程,樂團甚至認真看過片段,了解戲劇的內容才做出授權決定。MGMT 亦知道他們拍獨立電影的資金有限,還給了他們折扣。 《接線員》裡的馬來西亞女孩 Mei 說,MGMT 的〈Kids〉是她最喜歡的歌,當從收音機裡放出,她開心地跳起舞來。盧謹明設定她是年輕天真的崇洋女孩,會模仿洋人模樣,把頭髮染金且熱愛外國歌。她說:「很多人剛開始去留學都會經歷這段,就是莫名的崇洋,什麼都是外國的最好,外國的品牌都最好。」 姐弟合作首部長片 「我覺得裡面有講很多的故事,就是她的故事。」見證《接線員》的誕生過程,盧律銘認為,包括 Mei 在內,電影裡的每個角色都是導演姐姐的部分投射。 誰初次到歐美世界,沒有像 Mei 一樣無私愛著眼前新鮮的一切呢?誰沒有像 Tina 一樣被逼入第一世界的陰暗面後,產生困惑?誰沒有像 Sasa 死命活賴地待著後,仍忘不掉想家的念頭? 飾演 Sasa 的陳湘琪也在聊劇本的過程中,也看出盧謹明個人的不安感,如何投射在電影裡的每個女孩身上。盧謹明說:「她(陳湘琪)覺得 Tina 跟 Sasa 很像是我的兩個靈魂,一個是想回來,一個是想待著。就是一種兩個在打架、分裂,或著想合在一起的過程。」 盧謹明 陳湘琪啟發盧謹明改良劇本,讓兩位女生有多重對照的鏡頭。Sasa 抹乳液的戲,也啟發盧律銘寫出〈莎莎〉的主題旋律。這段旋律同時出現在〈鄉愁〉,以及在郵輪上送書的戲〈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他感覺:「這幾段都是代表,這些女孩子,有講他們自己的事情,來到這裡的原因。」視覺上,Tina 是主角,聽覺上,Sasa 才是要角。 〈蚯蚓〉的旋律也在劇情後面也有出現,配樂已經藏了不少情緒連結。相親的二人,都覺得工作上的溝通很順利。不若某些電影導演,總是在最後一刻才想到配樂,因而壓低預算,導致配樂家心中的完整編制無法執行,盧謹明找弟弟合作,堅持給他足夠的製作預算:「配樂我們有分配一定的數目,因為我知道如果說壓很低,他會超級不爽。」 最根本的是能錄到「真實樂器」的聲音。盧律銘說,有些製片會有錯誤認知,認為用軟體作配樂就好,反正一般人聽不出來。他們一開始交 demo 確實會用到 midi 音色,可多數導演未必能想像,某段若進錄音室錄樂器後,會造出何種聲音。為免溝通失誤,他都會找盧謹明一起到錄音室親身聆聽。 盧律銘 純樸的熱帶,無私的家 《接線員》在六月底上映前,在屏東做了數十場包場,媒體報導,預計他們上映前就有百萬票房了。身為屏東市人,盧謹明說這是為了讓鄉親們先嚐鮮,家鄉遂也成為他們在台第一波票房基底。 電影裡,英國的災難背景是金融風暴,同期台灣的災難,則是強颱。 2009 年的八八風災,南部受創慘重,畫面透過電視新聞越洋放送,盧謹明記得,那種家人受難自己卻無法立刻做什麼的無力感:「我接到我媽媽的電話,她說車子在外面,水都要淹到門裡面。」 《接線員》末段,本預計要在家鄉屏東拍攝,可惜沒有補助機會,遂轉往高雄六龜,尋得「高雄人」(高雄市府的電影投資型補助)250 萬元的挹注。 六龜恰也是高雄災情慘重的地方,盧謹明說,女主角 Tina 在結局投入家鄉重建,也是在重建自己。最後的鏡頭往上懸,俯瞰著六龜居民成了蚯蚓,鑽回熱帶的土裡。在英國住了 18 年的她,回鄉拍片也動了真情:「勘景的時候我也愛上了十八羅漢山,那個純樸的感覺,是倫敦大都市沒有,找不到的。」 寡笑的兩姐弟,名字裡的「謹」與「律」,對應的是教師母親,與律師父親的家庭期待。可事與願違。盧謹明說,他們在國、高中時期特別叛逆,常常頂嘴。 不喜歡唸書,不喜歡被管,對任何威權形式都有反射性的不快。身為教官室的頭痛人物,學校老師也會向他們的教師母親抱怨:「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學校的歷史老師看到我媽,拍拍她的肩膀就說:『你的小孩都很特別⋯⋯。』。」 叛逆期何時結束?盧謹明說她在去英國一年後就變成乖小孩了。「那一年暑假回來,我媽都嚇一跳,甚至我還會抱她。」她發現家人對自己的包容,出國的自由,代價是要自己解決一切困難,除了家人,沒人會無緣無故的幫你。電影籌備上映,盧謹明整家人都動員幫忙,母親幫忙喬包場,弟弟也在臉書上 P 圖洗版宣傳。 2017 年 6 月 23 日,《接線員》在台上映。那天是盧律銘的生日,他穿著電影 T 恤,吹熄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許的第一個願望便是:《接線員》票房長紅,好評不斷。 採訪;撰文/阿哼  攝影/Yiru

2017/07/13

【專訪】萬松嶺是我第二個家鄉:許鈞

以入圍兩項金曲獎之姿,方才能以五天的簽證來到台灣,老家在安徽的許鈞仍住在還沒開放自由簽的城市裡。短暫在台灣停留的他,忙著上通告、電台、訪談,金曲獎前兩日的下午,來到公館的後台咖啡,許鈞和柯智棠要在這裡進行直播演出。直播現場眾多家媒體與樂評人同坐,兩點,秀準時開始。 請許鈞在黑板上畫些什麼吧,他畫了自己。 《萬松嶺》是我第二個家鄉 十四歲開始組樂隊,十七歲離開家到杭州生活,住進萬松嶺這條街,人生最重要的四年,從二十四到二八,像是許鈞所有的音樂縮影,特想紀念,特別重要。於是將專輯命名為《萬松嶺》,封面上燙金的那條線如同那條路的模樣,彎彎曲曲,也是自己荒唐時期的痕跡。就像當初選擇杭州的契機一樣,前一晚做夢夢見西湖,隔天就買了車票,離開安徽。 之後先後組了幾個樂隊,梵天樂隊、耳朵樹是搖滾性質,悟空先生則是比較電子音樂類的形式,什麼音樂風格都嘗試過了。現在樹樂隊的狀態呢?他說現在以個人專輯為主,演出基本上也是一起,只是現在全冠上許鈞的名字,樂隊只要能一同演出便好,不在乎名稱。 現在搬到北京半年,生活步調沒受到外在快速的改變,與女友兩人過著簡單的生活,起床、健身、吃飯、做音樂。問許鈞覺得北京與杭州差最多的地方?答案不意外的是音樂發展。例如說要錄音,北京的錄音室林立,要錄鼓錄吉他都不成問題,相反的回到杭州,就特別傷腦筋了。 笑說自己其實不太因為環境影響創作,但《萬松嶺》整張專輯卻也是在記錄對這個地方的情感。人有時說起來矛盾,寫歌的動機完全歸屬於感覺,對環境的感受也是客製化的樣貌,或許在北京多待個十年,又會誕生下一首如〈萬松嶺的嬉皮士〉的歌曲,住久的租房也是家呀。 原來我喜歡的音樂人也喜歡我 入圍金曲獎後,許鈞開始了在台灣的宣傳,來到台灣後見了幾個朋友,也意外見到了盧凱彤,才知道原來她也喜歡自己的歌。「這很神奇,因為我也很喜歡她(盧凱彤)的音樂。」更說自己很喜歡草東沒有派對,很想和他們合作,也看過他們的演出。 在中國好歌曲參賽期間,很多人說許鈞有李宗盛的影子。與索尼簽約後,許鈞也實際到上海見了李宗盛老師,一開始生疏的兩人,在陽台抽著菸聊著天後漸漸熟稔,令許鈞印象最深刻的是,李宗盛老師對索尼負責人的一席話:「要讓他(許鈞)與世界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要過度包裝他。他可能明白我不是明星的那種人,作品最重要。」他笑著說換作別人說的可能公司不會聽,但李宗盛老師說的大家就會聽進去,突然覺得,有人懂我。 除了這個,李宗盛老師對許鈞的另一項影響就是作詞了。「不需要用很華麗的詞藻就能把歌寫得很生動,這很重要,現在很多的音樂都會故意用些很生僻的詞,很多聽不懂的東西來故弄玄虛,他(李宗盛)寫的東西就像白開水一樣,但白開水才能進到人心。」就像當時在好歌曲比賽時的收穫一樣,受到了鼓舞,發現自己原來是可以寫中文歌詞的。 「我以前都覺得別人寫的比較好,所以我一直都寫英文,通過這個節目,別人告訴我,欸許鈞你寫的還行,就多寫,多寫就熟悉了。」後來也養成在微博發上自己的創作,用簡單的手機記事本,幾行字,一張截圖,說的或許是今天的心情,也有一些被收錄在即將發行的新專輯裡。 謝謝你們陪伴我的孤獨 記得在好歌曲的比賽期間,劉歡老師曾經說表示過許鈞對孤獨的看法與自己很類似,關於這題,許鈞是這麼說的:「我認為孤獨是很重要的,是一個人一個生命一個質量的體現。如果這個人不孤獨,那這個生命體沒有質量。」每個人都孤獨,也一定都孤獨,但要如何享受,與它當朋友,讓它變成過濾外頭世界雜質的工具,在許鈞的生命裡,這是重要的課題。 說到許鈞生命中重要的人,那就是父親和女友了。雖然學生時期早早離家,但許鈞與父親的感情卻非常融洽。兩個人像兄弟般相處,偶爾一趟回安徽時也常湊在一塊喝酒、聊天,但住慣老家的父親卻不願搬來與許鈞同住。「還好!我爸身體很健康,很硬朗,他都有在健身的。」也成了許鈞現在持續健身的榜樣。專輯裡有首歌用了父親的名字作歌,〈許和平〉裡這麼寫道:「你說/我雖不被簇擁/就努力擎在陽光中」是父親對他的叮嚀,就好似他對父親的心疼寫在下一段「不說會想我/也不說想你/草草聊幾句/是怕洩了百感交集」。 金曲獎當天在紅毯盡頭先是碰見了許鈞女友,熱情的和我打招呼,問她怎麼沒有一同走紅毯,笑笑的說下一次有機會再說。過後立刻往轉播電視走去,不停拿著手機紀錄男友的每個身影,滿是著想的眼神表露無遺。訪問當天問許鈞說最代表你們的歌是哪一首?他道說自己才剛寫了一首歌給她叫〈蛋黃〉,歌詞裡的一句「有你我何其輝煌」,感謝有她的陪伴,生活表演甘苦共嚐。兩人相識在一場表演上,現在許鈞的表演不論台上台下都有她。 離開前幫他們拍了張合照,畫面中兩人並肩微笑,想起剛剛談論的孤獨與陪伴,心裡很明白:有妳在,孤獨暫時不存在吧。 採訪後記 Q:身上最喜歡的刺青? A:海綿寶寶是我最新一個刺青(舉起左手秀出刺青)。我很喜歡海綿寶寶還有派大星,下一個刺青就要紋它。還有這個,一位國外藝術家的圖騰,代表 Home ,小時候不懂,但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 Q:在中國好歌曲比賽期間最喜歡的歌? A:我很喜歡馬條,還有蘇運瑩的〈野子〉。 Q:新專輯的風格可以透露一下嗎? Q:會是比較野的風格,也會一首一首釋出,大概是釋出六、七首之後才會發行整張專輯。 (編按:許鈞的第一首歌曲〈29〉已釋出,可於各串流平台聆聽)   撰文/Yiru,攝影/阿哼、Yiru

2017/07/12

達人聽歌:眠腦〈Begin〉今年最看好的新星樂團

Oliver 在聽:Begin (Demo) by 眠腦 電子搖滾不是什麼新奇事,就算華語音樂也屢見不鮮,但做得好並不多,不是太偏鋒另類拒人千里,就是陳腔濫調不夠破格。眠腦同樣選取一條嚴峻的電搖路,可他們懂得平衡,聰明地搾取摩登時髦的電子音色與節拍,仍然維持大家聽得懂的迷幻吉他搖滾曲式,而且也有好旋律與一位好歌手。今年最看好的新星樂團?眠腦外不作他選。 馬瓜在聽:九頭身日奈 by 9m88 因為與 Leo 王合作的「陪妳過假日」備受矚目的 9m88,得天獨厚的歌聲與對於音樂旋律完美的掌控,應證了節奏藍調與爵士即興從來就不是黑人的專利。從設計專業轉向音樂創作,9m88 對音樂的執著可以反應在她的創作上頭,聲音細緻的處理及節拍巧妙的搭配皆恰恰應證了她是新世代歌手中,最值得被關注的其中之一! Han Chen 在聽:查不到我 ID by 草屯囝仔 X 臭屁嬰仔 極簡(不是簡單喔)的 beats,超級有梗的唸歌,草屯囝仔聽說要出輯了!自從去年〈臭屁嬰仔〉獲得廣大迴響後便很期待,這組氣口合味的正港臺灣內地囝仔。臺式福佬語的饒舌較臺式北京話唸較不須改變原本的唸詞音調,抑揚頓挫更為自然。加上少年仔追風,閃避、不服執法與做樂叛逆的題目,亙古不敗,在地彳亍郎欸青春。

2017/07/12

【歌單】溫暖愛家的貼心鬼——巨蟹座

巨蟹座具有強烈的母性或父性本能,重視家庭的溫暖與安定,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的他們會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非常體貼他人,也總關心著身邊的人,親切的態度人見人愛,只要有他們在的地方,氣氛就會十分和諧。 以家庭為核心的巨蟹座重情重義、謹慎、節儉、擅長家務,有堅強的意志力和耐力。與生俱來的領悟、觀察力,也讓他們成為能夠託付重任的人。 溫和的巨蟹座,熱心參與家庭、家鄉的公眾事務,不自私、不虛榮,大方而忠於朋友。與生俱來的領悟、觀察力,讓他們喜歡沉思、分析自己的思想,也常沉浸於過去的回憶趣事,愛好收藏古老藝術品或書籍。 然而保守的巨蟹其實內心相當敏銳,當他們受到無心的傷害時,會選擇在暗地裡獨自落淚。   來自 1960 – Flux 在彷徨的時候不發一語地奔跑 – 五五身樂團 世界太快我太慢 – 不是桃樂絲 張阿惠 – 椅子 Chairs’ 來自我自己 – Control T 樂團 安全感 – 丁丁與西西 太陽效應 – 比茲卡西 BIZcashi 2375 – 棉花糖_katncandix2 樹子 – 青春大衛 Welcome Home – MISTER MOUTH 嘴哥樂團   情境歌單,不間斷更好聽:全部播放請點這 把情境歌單放入手機:街聲 Mobile APP  

2017/07/10

自己的窩自己蓋:專訪謝銘祐與南方音樂基地

「創作應該是紀錄你所看到的、生活上的一切。台灣的文化產業重心都在台北,如果南部人為了做音樂都必須北上,失去他原本的生活,去重建另一種生活,這樣是很矛盾的。」謝銘祐老師剛參加完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所舉辦的「2016 十大專輯/單曲」頒獎典禮,他以《舊年》獲得專輯獎、〈彼卡皮箱〉獲得單曲獎,然而,與我在咖啡廳相對而坐的他,似乎將獎項視為無物,眼神發亮地介紹著甫完工的「南方音樂基地」。這間融合了錄音室與展演空間的複合式基地位於台南,謝銘祐的故鄉。 謝銘祐十七年前離開台北回到故鄉台南,開始以獨立製作的方式記錄自己的音樂,卻時常為了錄音北上。渴望將北部資源南移的想法早在五、六年前就開始醞釀,直到去年獲得政府補助,整個計畫才終於得以執行。 第一件事,便是積極尋覓地點。因緣際會,找到一位旅居美國的老醫生的古厝,老醫生不想賣房子,又希望能讓這裡被使用在有意義的地方,因此很快就答應了老屋改建計畫。經歷約半年施工期,「南方音樂基地」誕生了,原本一樓的診間變成展演空間,二樓的住家也改裝成辦公室和錄音室。 新科技串聯南北 「蓋」一個錄音空間並不難,重點是軟硬體都必須到位,否則極有可能淪為蚊子館。南方音樂基地比照台北專業的錄音室規格,有符合實際工業標準製作的設備,包括監聽系統,也引進如網路音訊科技等較新的技術。 「以往如果要從樓上(錄音室)錄樓下(展演空間),會在地板牆面打洞,使用很多線材以 analog 方式傳送(聲音),但傳遞的距離會造成聲音訊號衰減與雜訊增加。現在我們用一條網路線就可以傳遞 32 軌、64 軌以上的聲音訊號,雖然有人會覺得 digital 聲音比較冷,但至少可以維持 source 的乾淨程度,在操作上也會比較簡便,而且有更多串接的可能性。」三川娛樂負責人黃浩倫從旁介紹。 黃浩倫(左)參與了南方音樂基地的所有軟硬體與器材規劃。 另一項技術是「Source Connect」,就算製作人在台北也能即時監聽南部的錄音狀態,並進行溝通,不必親臨現場。「此技術原本是用於廣播節目或外派記者的聯繫,不過在台灣已有越來越多音樂人在使用,據說李欣芸老師在錄保加利亞交響樂團時就是用這個。」此外,南方音樂基地也使用 Avid(pro tools 的公司)發展出的新雲端科技,透過與台北的浩世錄音室合作,兩地音樂工作者能針對同一個錄音檔案進行同步錄音、配唱與 dubbing,不僅節省交通時間成本,更可透過技術進行世界性的協同作業。 黃浩倫表示:「這些技術不只錄音,也可以用在教學上。南部有這樣條件的錄音室並不多,我們希望這裡的小孩子可以很輕易的、沒有任何負擔、不需要長途跋涉也不需要花費太多金錢,就能接觸到台北目前一般錄音室所能接觸到的環境和器材。」 從實作到創作 培育音樂人才 落成不久,南方音樂基地便舉辦了多場講座,除了謝銘祐親自擔任講師,也相繼邀請呂錦盈、黃中岳、蕭賀碩等資深製作人分享從編曲、錄音到製作各層面的觀念與實作技術。 6/18 講座由黃中岳老師分享音樂與市場的接合介面,並談論音樂製作人的職能。 「我聽過許多獨立音樂的唱片,內容很棒,但錄得很糟,貝斯錄破了、反向了、有電流聲都聽不出來?這個錄起來如果沒有磨損、沒有外力介入,是會永久存在的耶!」謝銘祐惋惜地表示,現在已經不流行學徒制,學校課程亦不夠完善(多數學校所開設的流行音樂課程皆偏向培訓藝人、編曲和行銷,而非製作唱片),充滿興趣與熱忱的年輕人缺乏學習管道,只能自己摸索,憑感覺宅錄,浪費了很多時間。 南方音樂基地所辦的講座強調實作,講師會現場示範麥克風如何收音、參數怎麼調,而不只是講述概念和原理;多數人來參加講座的目的是真的想學習,並且擁有些許基礎,因此講師也會針對問題做詳盡的回答。「我們發現大部分的人對製作一張唱片的流程很好奇,他們沒有跟過(唱片製作),根本不知道聲音的差別在哪裡,要經過哪些手續才會變成我們所聽到的聲音?這一塊技術不要說南部、對全台灣都是很陌生的,但這就是一張唱片好不好最致命的關鍵。」 創作,也是南方音樂基地致力提倡的一大方向。身為創作者,你如何將「作品」變成「成品」?與製作人溝通時,該怎麼使用「音樂語言」?謝銘祐舉例:「如果製作人跟你說『進歌的第四小節第三拍的 up beat 可不可以轉一下和弦,不要用三級,我們到四級掛九如何?』你聽得懂嗎?我們不會跟吉他手說『你那個第三或第四小節可不可以黑暗一點?』我們希望講師可以在南方音樂基地傳授這些實用的知識與經驗,而不只是談論夢想。」 開班授課與建教合作 免費講座只是一個開端,南方音樂基地未來也計畫開設小班制精英課程,會篩選學員,直接在錄音室上課,由專業的老師來帶領學員實際操作。 「這是一個長期的規劃,從創作、製作、錄音、編曲到樂手養成等各個層面,會需要很多音樂人的幫忙,大概得花個三五年才能累積出一些基本(人才與環境)。我們也還在嘗試,畢竟南北還是不太一樣,需求和感受力也不同。」講座後續的熱烈回饋,讓謝銘祐看見當地人對於學習的渴望:「這裡的學生狀態很不一樣,所有人(在聽講時)都做筆記、拼命抄,那個認真程度和我在台北看到的學生完全不同!」 除了開班授課,南方音樂基地也提供社團租借場地,並進行建教合作。「像是南藝大、崑山、南台、中山大學、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現在越來越多學校開設流行音樂課程,也有老師來詢問這裡有沒有實習的機會,感覺得出大家都很想把這件事感染開來。」 南方音樂基地二樓錄音空間。 培養在地歌手 聽台灣的聲音 南方音樂基地誕生的另一個主因,便是希望發掘/培養在地歌手,讓最代表台灣的聲音被聽見。 由於音樂發展重心集中台北,在潮流的引導下,多數人做不出自己的特色。但另一方面,在地型歌手近年來漸漸竄出,彰化有農村武裝青年、美濃有生祥、以莉高露在東海岸、陳永淘在新竹,其作品都有很濃的地方色彩。「我今年夏天要去倫敦大學亞非學院開講座,他們希望我去講台語歌的歷史,覺得這跟台灣的發展有很重要的關係。我們可以在台語歌中看到很多台灣的生活,但國語歌比較看不到。」謝銘祐表示,台灣曾是華語唱片的帶領者,甚至是閩南語系的領導者,許多目前比較少在螢光幕上出現的台語歌手,其實在東南亞依然紅到不行。「但我們自己沒有好好珍惜,台語開始斷層。」 對於聽不懂台語的人,要如何引導他們聽台語歌?「這是很詭辯的。很多人聽不懂英文,但還是很喜歡聽英文歌啊!」謝銘祐提到自己有很多歌迷並不懂台語,卻會因為想了解歌曲在說什麼而去學台語。「這是我以前沒有想過的角度。因此,重點還是要歌先寫得好,旋律好聽、能感動人,才能進一步讓這些事情擴散。」 謝銘祐與曾甜(右)於南方音樂基地二樓 control room合影。 可以很好玩 但不要只是玩玩而已 最後我們問及謝銘祐對一些年輕樂團的看法,他說:「很多年輕人很有創意,但寫出來的歌卻不知道你要表達什麼;有些樂團憤怒很多、困惑很多、矛盾很多,但是都沒有講清楚。我不會叫你去寫我們世代的東西,但你對『你們』世代的感受並沒有寫得很厲害耶!」 數位時代之後,「點閱」超越了「翻閱」,人們被時間追著跑,漸漸不去鑽研、不願放下心去感受,那些需要累積、需要醞釀的經驗與想法,卻不給自己機會去實現。「我真的很期待年輕人的世界,你們是這麼有畫面的世代,怎麼我在你們的文字裡感受不到呢?要盡全力寫,寫到底。夢想可以很好玩,但不要玩玩而已,要盡全身 180% 的力量。」 無論是提供錄音空間或培育音樂人才,南方音樂基地都希望盡一己之力讓台灣的音樂文化蓬勃發展。就像謝銘祐所言,在雲端上唱歌的人太多了,我們需要更多在地的聲音。

2017/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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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