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關係
其實也不過是浪費納稅人的血汗錢,投入不必要或冗贅的公共工程,營造政府很勤勞的假象,然後讓包商的口袋滿滿,如此而已。施工的震天巨響當然很吵,有時甚至令我想要朝著窗外破口大罵,奈何執行工程的勞動者(我實在無法判定他們究竟來自泰國、菲律賓還是印尼,畢竟他們交談的音量必須壓過重型機具的背景噪音,從頭到尾都在對彼此嘶吼、吶喊,聽來幾乎不像語言了)才是無辜;他們跟我一樣一籌莫展,而且沒得選擇。
因此,只要他們開始施工,我就無法做歌。
窗外的轟隆轟隆不只是干擾我錄音而已,也會震動我的情緒,乃至於搗亂大腦裡負責靈感跟演繹的細胞,是以就連寫歌或編曲作業都被迫停擺。我知道他們不會輕易停下來,就算北市的市庫枯竭了、包商的公司倒閉了、隔壁巷子發生警匪槍戰了,至少他們還會把「今天的預定進度」做完,明天的事明天再說;而他們「把握住今天」,意味著我就必然「虛擲了今天」。
因此,只要我無法做歌,就會希望老天爺趕快下雨。
也只有雨水才能迫使他們停手。
不過,要是情況真如我所願,數週以來陰雨綿綿、惹人煩悶的天氣,勢將失去僅存的放晴空檔。關於這點,我的假設是,絕大多數的台北市民,並不站在我這邊。
事實上,腦中一直反覆出現的影像,是我在街上跳祈雨舞,然後遭到過往路人圍毆的光景。「神經病才會嫌台北的雨還下得不夠多!」其中一位四十來歲的財務經理這麼說。
這位財務經理的娘家在宜蘭,夫家在台北,五專時代的莫逆之交嫁給了竹科工程師;三個禮拜前,有一則一分鐘的新聞報導宣稱南台灣久旱不雨,民生跟農業用水都亮起紅燈,可是當時他正在廚房切青椒,沒有看到電視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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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話,咱們就下禮拜五晚上見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