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度風雲榜

Nightcap睡帽樂團 - Room Service

白淩:年紀大了包袱也多了,沒辦法像以前唱的那麼理直氣壯,但還是要努力保持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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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汶芳 - 我來自…

寫歌階段因為迷戀上海洋,有製作人推薦我愛海人士必看電影,盧貝松的《碧海藍天》,看完除了被配樂震懾到,也因此寫了兩個版本的〈不要來找我〉,收錄在專輯裡,一個是“成全遼闊” 版寫給動物的,一個是“放手解脫”版寫人和人的情感,這兩種情感正是電影裡的主軸,也是我第一次透過非自身經驗寫出來的歌,製作過程就希望能有多點海洋的元素或是這部電影配樂的啟發,所以分別配上了小號和 fretless bass 都是電影原聲帶裡不可缺的樂器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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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靈 - 電影【衝組】原聲帶:失落的令旗

Freddy:閃靈過去的專輯都充滿故事性,但流程是從音樂的創作來去建構出每一首歌的畫面感。這次寫原聲帶的流程是相反的,從電影的畫面去創作適合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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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璧 - 步履不停

此次專輯由知名製作人鈴木惣一朗領軍,集結優秀樂手全程於東京錄製、混音,在時而簡樸隆重,時而如細緻華衣的編曲中,形塑出不同以往的成熟樣貌。而程璧在清澈見長的歌聲下,更加展露嗓音知性的醇美,也大膽嘗試不同音域詮釋作品,活化而豐富了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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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春節連假期間客服暫停服務公告

適逢春節連假,本公司將依人事行政局所公告辦公行事曆,於農曆除夕及春節假期期間暫停電話客服,若仍於連假期間有任何問題,可先來信至 iNDIEVOX 客服信箱 support@indievox.com 詢問,待春節假期結束將由客服人員於平日客服時間內盡快為您回覆。 客服電話暫停服務期間:107 年 2 月 15 日 (四) 至 107 年 2 月 20 日 (二),共計六日。 本公司將於 2 月 21 日恢復客服電話服務,連假期間造成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祝福各位新春愉快,狗年大吉!

2018/02/14

【公告】12/09 (六) MK Oriental 東方猴樂團環遊世界笑哈哈 節目取消退票事宜

(以下轉發主辦單位公告) 原訂​於​ 2017/​12​/​9​(六) 19:​30​ 台中國家歌劇院中劇場​舉辦​之環遊世界笑哈哈節目, 因演出者健康因素取消演出,已購買票券之觀眾​請​於即日起至 2017/​12​/​20​ (​三​) 前辦理全額退票手續, 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退票方式】   ​12​/20​(三​)前將票券以掛號方式(郵戳為憑),檢附以下資料寄至 「10560 台北市松山區光復北路 11 巷 35 號 11 樓 一定發股份有限公司 iNDIEVOX 收」   需檢附以下資料:1.需退票的實體票券2.申請人匯款帳戶存摺封面影本,請註明所屬分行3.聯絡人4.聯絡電話5.聯絡人地址 6. 請在信封上註明:​1209 ​活動退票 本場次將全額退票,退票金額包含:票面金額+取票手續費(如有支付)+寄件郵資。iNDIEVOX 將於收到退票後,將安排於2018年​1月20日前(遇例假日順延)匯款至指定帳戶。 若有其他退票相關問題,請於週一至週五,下午 13:00 ~ 下午 19:00 致電 02-2748-9758 或 email 至 support@indievox.com 詢問。

2017/12/05

【公告】世外桃源〔H〕2017 新專輯巡迴演唱會-台中場 演出取消退票事宜

  2017/10/27 (五)晚間 20:00 舉辦之世外桃源〔H〕2017 新專輯巡迴演唱會-台中場,由於世外桃源團員們的行程異動,10/27 世外桃源 "H" 新專輯巡迴演唱會之台中場次確定取消。於即日起至 2017/11/1(三) 前,以 iNDIEVOX 售票系統收到為主,完成辦理全額退票手續。【郵寄退票方式】 請於 11/1 (三) 前將票券以掛號方式(郵戳為憑),檢附以下資料寄至 「10560 台北市松山區光復北路 11 巷 35 號 11 樓 一定發股份有限公司 iNDIEVOX 收」 需檢附以下資料: 1.需退票的實體票券 2.申請人匯款帳戶存摺封面影本,請註明所屬分行 3.聯絡人 4.聯絡電話5.聯絡人地址6.請在信封上註明: Legacy 台中 1027 活動退票  本場次將全額退票,退票金額包含:票面金額+取票手續費(如有支付)+寄件郵資。  iNDIEVOX 將於收到退票後,將安排於 11 月 20 日前(遇例假日順延)匯款至指定帳戶。若有其他退票相關問題,請於週一至週五,下午 13:00 ~ 下午 19:00 致電 02-2748-9758 或 email 至 support@indievox.com 詢問。造成您的不便,敬請見諒! Legacy Taichung 音樂展演空間 敬上

2017/10/17

【公告】雙十連假期間客服暫停服務公告

  適逢雙十連假,本公司將於此期間暫停電話客服,若仍於連假期間有任何問題,可先來信至iNDIEVOX 客服信箱 support@indievox.com 詢問,待假期結束將由客服人員於平日客服時間內盡快為您回覆。 客服電話暫停服務期間:106 年10 月 7 日 (六) 至 106 年 10 月 10 日 (二),共計四日。 本公司將於 10 月 11 日 (三) 恢復客服電話服務,連假期間造成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iNDIEVOX 祝福各位連假愉快!

2017/10/03

【專訪】you & me & something new:VOOID

離開組建十年的樂隊,洪申豪再次領軍,和三位年輕的樂手於 2016 年底成軍的新樂團 VOOID,繼續延續著獨立製作與 DIY 精神。除了龐克和搖滾樂,也加入了爵士、Hip Hop⋯⋯等不同的音樂元素,展開了密集的新旅程,2017 年發行了首張同名專輯《VOOID》。 這次十分開心能與 VOOID 聊聊,為什麼忙於 solo career 的洪申豪又組團了?這些年輕的新面孔到底從哪裡來?甚至聊到彼此年齡差產生的代溝,或是「空虛號」背後深藏的故事⋯⋯;一共四十個問題,有問必答! HOM SHEN HAO BAND 嗨!大家好,介紹一下自己吧? 洪申豪(以下簡稱洪):35 歲,不抽煙不太喝酒。已婚。 連震堂(以下簡稱連):目前 24 歲,戒菸中,偶爾品酒小酌(三天一次吧),個性比較直接吧!所以藏不太住情緒,有穩定伴侶。 盧之軒(以下簡稱盧):21 歲。 吳峻宇(以下簡稱吳):我 21。單身。 樂手都不是過往我們熟悉的面孔,團長是否有特別考量? 洪: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考量,當時徵團員的先決條件只是要可以專心在這個團、想要以音樂為生活重心的人。樂團的音樂是集體創作的形式,若有團員被外務影響,在創作和練習時可能會被其他的事情分心,那到最後可能耽誤到的不只是自己還會是其他人的時間和創作的節奏感。所以決定組成 Vooid 後,像之前 Honey Baby Orchestra 那樣有以別的團為主的朋友我就沒有作考慮。 團員們有玩別的團的經驗嗎? 連:第一個團叫「莫名其妙的一天」,自己還蠻喜歡的,可是沒有太正式的錄音作品(已不可考),大概是大三、大四開始玩創作團,在這之前都在學校社團擔任一定要有 solo 才表演的吉他手,哈哈。 盧:love_1,一、二年。 吳:還有在 love_1 彈貝斯。大概二年多吧! solo 是因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又組起樂隊了? 洪:我現在還是有在演出和創作 solo 形式的作品,會組 Vooid 是因為真的還是很想玩樂團。畢竟在我的生活經驗中,和人一起做音樂還是最好玩的。 這次成員是靠徵選集成? 洪:團員是一開始我在臉書上徵的。對我而言一開始當然是完全的陌生人,但經過這一年多在音樂上的共事,大家就成為朋友了。我覺得樂團裡的成員要有一定程度的生活上的默契和友誼做音樂才會有意思,不然就很像是找樂手來照譜彈。 連:我在徵選這個樂團之前,我不知道誰是洪申豪⋯⋯只知道是朋友們口中的透明雜誌(伴隨著少女尖叫)這個樂團的主唱,然後只看過一次透明雜誌的現場(樓下聯誼),基本上是一種未知的情況下前往面試的,當時後的感覺還記憶猶新,因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能選上,或是旁邊這個眼鏡仔(吳峻宇)是不是之後就要跟他一起玩團,哈哈。在這邊也感謝我的朋友曹伯分享這個訊息讓我有今天這樣的自己。 盧:碰巧碰巧。 吳:當時是朋友分享徵選這事給我的,滿幸運的。盧之軒是我高中學長,但之前也不熟就是了。 那大家對彼此的第一印象是? 洪:盧之軒初見面感覺是一個很聰明的年輕人,實際上也是,他的天份會越來越明朗。連震堂的個性很鮮明直接(這個特色也很直接的表現在他的吉他上),是一個感情哥,我生活中沒有遇過這樣的人所以覺得他很有趣。吳峻宇是一個沈默害羞的人,性格上也比較猶豫,但這一年下來他各方面都有成長也變得比較積極。他們三個我覺得都是很理想的團員。 連:對於豪哥感覺就是獨立音樂界有威望的人吧?(笑)當下他很認真的拿著筆記本清楚且仔細的與每一位樂手聊天並記錄,蠻好奇當下對於我的筆記是如何(笑),對吳的印象大概就是書呆子的那種刻板印象吧?但他真的是高材生模樣經典款啊,話不太多。但會抽菸,基本上我就覺得很好相處了,對於盧之軒感覺就是個嚴肅的人吧!不苟言笑,但是在打鼓的時候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但外表太兇悍了,剛開始跟他話也不多。 盧:震堂很誠實,吳峻宇很屁,洪申豪年紀有點大。 吳:豪哥就是高中看表演時台上的那個人。連就很幽默,化解我不講話的尷尬。盧就以為是個和善的學長。 VOOID 鼓手盧之軒 年紀差這麼多,有感覺到彼此的代溝嗎?大家關心的事情很不一樣? 洪:嗯,多少有些代溝。不過意外的不會太大。一來我沒那麼成熟、二來他們也不太幼稚,所以雖然年紀差了一輪,但相處起來沒有差距那麼大的感覺,頂多就是些聊天瑣事話題知道與否吧。 連:20 歲以上大家都一樣啦! 最近又要徵詢一位鍵盤手加入? 洪:音樂上有需要,其實我自己的錄音作品中鍵盤樂器的成分還不少,所以當然也想在現場也呈現出來。 其他成員日後會參與創作嗎? 洪:他們每個人的樂器都彈得比我好,音樂也聽得不少,所以當然是希望他們能夠參與創作。 在地下與法外、體制外用獨立姿態生存(例如秘密翻唱歌曲),這條路走得通嗎? 洪:「法外」XD;只是窮鬼的小氣做法罷了吧!怕因為一首翻唱讓我們整場的演出收入縮水啊。其實對我來說透明雜誌就是最好證明,證明獨立經營的音樂是可行的了。更不用說現在這麼多厲害的 Youtube 藝人,也都是獨立經營的。 盧:你全家都犯法。 經營還是洪申豪自己一手包辦嗎? 洪:PAR 的話現在有林哲安一起和我企劃營運。樂團的部分還是想要像透明雜誌時期一樣有人負責幫忙處理聯絡窗口、美術、商品製作販售。我如果能力真的超強的話就不會像現在一樣事情都處理的凌亂鬆散了,目前還是想把精力都專注在音樂上比較好。 洪申豪現在在樂隊中的角色? 洪:在 Vooid 中規劃就是以我為主,這是在組團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所以以團務行程來說,一切會很單純,我計畫、團員配合。但在音樂上我是開放的,這一年來Vooid的音樂從我單方面的想像,隨著團員們演奏風格和性格的發展逐漸變成現在的樣子。這是四個人的結晶,而且還會持續進化下去。 IN TO THE VOOID 「洪申豪」與「VOOID」二者有差異嗎? 洪:可能就像張惠妹跟阿密特、蕭敬騰跟獅子合唱團的關係一樣吧。 連:我覺得可以從演出的感覺感受到差異,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的,並不是把這兩個名字混為一談就是壞事,而是由衷的希望大家可以透過 Vooid 感受到更多不同的地方。 VOOID 現階段是走什麼樣風格的樂團? 洪:很難形容吧,來現場聽最準。 連:好難喔⋯⋯ 盧:尊重包容友善。 吳:男團。 成軍立即出專輯,巡迴練團都很勤,是想快速取得「成績」? 洪:可能因為在透明雜誌的時候幹得還不錯吧,所以一開始對於自己現在的年紀該有的成績會有過多的期待(過三十歲的焦慮)。開始經營 Vooid 才讓我冷靜看清現實,透明雜誌後期可能一場會有 5、600 人的現場,Vooid 一開始有 5、60 人就很不錯了,這事一開始我雖然急,但也急不來就漸漸算了。我想到我看鳥山明和高橋留美子的訪談時他們都有說到,結束《機器娃娃》和《福星小子》開始連載《七龍珠》和《亂馬》的時候他們都曾經過一段被先前的讀者嫌棄的時代過。所以結論是該作歌就作、該練團就好好練、巡迴很好玩所以有機會我就會想巡。就算賺不到錢但畢竟也沒人逼我玩音樂,所以沒什麼好講的。 連:知道目標就去做我覺得是好事情啦~ 盧:可行當然好,不行也要快樂。 吳:當時我其實無所事事,能積極起來很不錯。 發片場有提到「空虛號」的由來有一段特別的典故? 洪:Vooid 真的沒什麼意思,比起「洪申豪 Band」好一些、形狀也順眼。起初有猶豫要不要起一個中文團名,因為感覺有中文團名會比較受歡迎,哈哈。但沒什麼想法就算了。空虛號由來請震堂說明。 連:空虛號其實是有一陣子自己的生活感到無比的寂寞空虛,每天都需要喝一堆酒發洩這些身心失衡的情緒,當時後我的一位好朋友都會開著他的車到各個 live house 去賭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然後請他們上車且沒有目的開,享受的只有中間在車上喝爛醉聽著超大聲音樂的過程,但回到家還是非常空虛。即使空虛,每一次我都還是會上車,哈。 那你們都有搭過空虛號嗎? 洪:只有連震堂吧。 連:沒錯只有我。不空虛的人搭了應該只會覺得很無聊吧!哈哈。 日常都感到空虛嗎?在哪個部分? 洪:也不是空虛,只是這幾年真的是一直在跟自己的虛無感角力。這些年我幾乎是過著零社交的生活,這樣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獨處的日子其實還算可以,至少耳根清靜。只是有時候比較起自己和他人的作品、理想現實、犯過的錯、曾經歷的人際關係⋯⋯所有到了我這個年紀的一切,一不小心焦慮起來都可能會被捲進虛無的漩渦。我實在不想變成一個犬儒、一直埋怨現在、美化過去的中年人,所以試著想辦法維持自己在那條軌道上,Vooid 是我的其中一個出口。 連:其實我一直是一個很怕獨處的人,我的朋友們也都很寵我,只要我無聊空虛的時候都會盡量的陪伴我,甚至陪我一整天且都配合我決定好的任何行程,在這邊謝謝我的朋友們,空虛的部分應該是一直需要人聽我說話吧,才會讓覺得自己還是個什麼的存在。 吳:我是個腦子不斷有想法、規劃的人,空虛在於自己行動力很差,常常需要別人來 push,但自己意識到這件事後,有慢慢試著去少想、多做事了。 貝斯手吳峻宇 THE ALBUM 聽《VOOID》專輯之前與之後,會推薦去聽些什麼樣的音樂或樂團? 洪:我不知道耶,比起我的推薦現在網路上有更多可以接觸到好音樂的管道。但如果你在現實生活中遇到我,你可以找我聊音樂,我會很開心。 連:哇嗚,我覺得這題好難⋯⋯當面聊當面聊。 這次專輯比透明雜誌更多元,沒有特別統一性的風格? 洪:其實想想透明雜誌的作品從來也沒有要刻意做什麽統一性,你會覺得〈九月教室〉跟〈有時候真想往你臉上灌一拳〉有統一感嗎?Vooid 也是一樣吧,總之就是試著做出好的曲子,好好的把它們錄下來。 連:我看不懂統一性是什麼意思⋯⋯抱歉⋯⋯ 盧:好玩就好。 《VOOID》是集團員大成的創作嗎? 洪:目前都是我寫的曲子,算是草創期的做法吧。但我覺得接下來在 Vooid 中聽眾會漸漸的將焦點從我移到他們三人身上,我有預感他們的才能會在不久的未來爆發出來。 連:基本上大概的結構都是豪哥先做好的,中間我們才去讓曲更完整,一開始要照著自己不習慣的方式去編會很不習慣,這也學習到有時候這一段照自己的意思彈奏會比較沒有邏輯,最大概的原因是歌聽不夠多吧,但很開心自己能在每一次編曲學到新的概念。 盧:我會加油。 吳:編曲上我目前也是滿被動的,大部分都是模仿或緊黏著其他人的 groove,可能未來會試著想如何讓每首歌變得更好吧。 《VOOID》封面讓我一直想到 mac 的桌面? 洪: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單純覺得顏色好看然後這張作品中又有些迷幻風格的曲子,就拿來當封面了。通常我做視覺都蠻直覺的,不想去想什麼概念故事之類的。 〈0982-VOO-ID1〉是誰的電話嗎? 洪:0982 是我的出生月跟年,是亂取的歌名。 〈World War Zero〉好像很難得的觸碰了一些政治問題? 洪:我不覺得音樂人有什麼責任要刻意去寫有關政治的曲子,寫你想寫的唱你想唱的才自然。而且我覺得每個樂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政治宣言,立場和想法都反應在歌詞、音樂、如何宣傳、經營中了吧?不知道、我也試著不去在乎這些,隨便吧,哈哈!回到〈World War Zero〉這首歌上,其實之前寫過一些曲子裡或多或少都含有點政治意涵,只是我沒有嘗試把它們寫得那麼社會議題,在〈World War Zero〉我純粹是想把心中覺得無解的矛盾唱出來。實際上中國和台灣、美國政府和穆斯林團體、乃至全世界都存在著這樣的矛盾。原本就對立的A和B 要去說服或接納彼此是絕對不可能的,極端一點的傢伙就想抹煞對方的存在吧?但之後又怎樣呢?過不久後又會有新的仇恨產生吧。有時覺得這一切很無力,要彼此理解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所以我叫它〈World War Zero〉。我寫這歌的時候想到一部電影《There Will Be Blood》,有興趣可以看看。 主唱洪申豪 各自最喜歡專輯中的一首歌曲? 洪:我的話應該是〈Cancer〉和〈生活的答案〉吧,這樣是二首了⋯⋯現場表演起來很爽。 連:〈Cancer〉,因為我可以一直 solo。 盧:可能還沒誕生。 吳:〈空虛號〉吧!自己錄音時最滿意也最放得開的一首。 這次錄音製作都是 DIY 進行,據說是零製作成本? 洪:零成本是誇張的說法啦,只是相對於當時聊到 80 萬元的錄音補助,Vooid 作這張真的是不到它的一半。我自己錄音混音參考的方法都是請教身邊的朋友或是 Google、Youtube 上找來的。混音花的時間最久,大概有兩三個月一直沒辦法混出理想的聲音,我房間因為隔音的關係又沒辦法用監聽,只能一直用耳機作業真的很痛苦⋯⋯。 連:混音這些這對我來說很未知⋯⋯我還在學習中。 有不少成員應該是首次參與專輯錄音製作? 連:應該就是⋯⋯哇!完成了一張專輯,下次會更努力再讓自己彈奏的品質更好。 盧:錄音真的非常難,必須更精確的掌握自己的演奏。 吳:老實說,我最近重聽這張專輯,聽到了超級多自己的不足,心得就是乖乖練琴囉。 其他團員也是初次經歷這麼大規模的巡演? 連:對的,人生中很寶貴的經驗。 盧:是! 吳:對,好玩。 巡演時有發生什麼值得一提的小故事嗎? 洪:這次巡迴我發現現在表演只要音樂一停我就會變成一個智障,我完全不知道該講什麽,說出來的話既不好笑也沒意思。真的是,我不知道怎麼辦。 SOMETHING NEW 你們到底想幹麻? 洪:我想要做一張自己滿意的作品。 連:我真的只想當個 Rock star!哈哈哈! 盧:想中樂透。 吳:想畢業。 VOOID 找代理發行數位上架了,比起過往 DIY 方式不同? 洪:代理跟數位上架跟DIY不DIY無關吧,透明雜誌也有上數位,也有找代理,我個人的第一張 solo〈Light Coral〉也是代理發行。〈Light Coral〉以降的作品因為我企圖想用一種更期待以同溫族群的緊密串連的互動方式來運作,就是創作者 DIY、消費者也 DIY(樂迷們彼此分享發行或演出的資訊、辦活動,有個因為音樂連結起來的社群,像九零年代一些外國的獨立場景那樣),結果就是——我失敗了,哈哈哈哈。我真的太自以為是了,我連身邊家人、朋友都難以聯繫關係了更何況是離我更遠的人。不過至少我試過啦,不是這方法不可行,只是我能力不夠所以現在我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方式。 會不會覺得這樣就不酷了? 洪:沒有什麽酷不酷的吧,連 John Coltrane 的 youtube 影片都有人按 Dislike了。所以,我到底算哪根蔥?沒有好的作品什麽酷不酷這些都是多講的。 VOOID 現場還會翻唱流行歌,現在放下很多矜持? 洪:我完全沒有去想這種事耶?我從以前就會 cover 歌,cover 的也都是自己喜歡的歌,沒有特別想說要綜藝一下之類的。矜持一說我覺得也很好笑,就像是可能你愛喝酒我不愛,你就對我說「你怎麼都不喝酒啊?太多矜持/包袱了吧?」我也是只能笑笑了。 連:像我這種吉祥物角色才沒有什麼矜持呢! 吉他手連震堂 最近的潮流變化⋯⋯搖滾樂是不是快死了啊? 洪:我年紀比較大所以我見證過了幾次音樂潮流的變化,我還記得小時候看過一篇文章說那年 Technics SL-1200 唱盤的銷售業績超越 Gibbson 的 Les Pual,搖滾的年代告終之類的。老實說搖滾樂死不死跟我真的沒什麼關係,永遠都會有很好的新的音樂繼續在發生,而我只是老了一些而已。 連:就算死了我還是要 solo! 盧:??? 吳:怎樣算死了? 以「創作維生」,你們覺得? 洪:先不論最後作品的質量好壞、獨立主流與否,我覺得只要有心,從十幾二十歲開始專心的做是有機會的,但要以創作、演出作為主要收入這件事我覺得其實還是跟個性有比較大的關係。我完全算不上什麽成功(經濟上和作品質量上我都不覺得)最近也在找正職工作了,畢竟都結婚了,若是想到要生小孩什麽的還是要維持收入。 連:畢竟我不是台北人,所以生活開銷真的是很現實的一件事,你可以是有才華的人但你不能不付房租,但在於維持生活的工作與樂團的經營上,我真的真的用盡最大的力氣在找平衡,好幾次一個人在家大哭,原因只覺得維持生活與音樂的理想讓我真的好累好累,我真的需要時間或是金錢,但我兩個幾乎都沒有。但哭完其實就好了,世界殘不殘酷跟當下的心理有關啦!還是覺得充滿愛就能克服一切。 盧:現場演出酬勞都拿去買樂透。 吳:看個人選擇吧! 因為對音樂生涯的認知不同,你選擇主動離開透雜;那你會害怕類似的事再發生嗎? 洪:這倒不會,如果團員們真的因為有別的打算不能配合行程或不得不離團 Vooid 還是會繼續下去,因為組 Vooid 的第一目標是音樂,這個認知我自己很清楚。當然相處久了、演奏風格和默契都有一定程度契合的人要離開還是一件很討厭的事,尤其是要找新的人、又要經歷一次磨合⋯⋯年紀越大越不喜歡做這些事了。 其他人會害怕活在洪申豪的陰影下嗎? 連:(先大笑八聲)VOOID 表演到現在最常聽到的就是少女的呢喃(洪申豪好帥),當然我覺得大家對於豪哥一定比較認識啦!但真的可以跟老大哥合作真的讓我學到很多,畢竟我在這之前對於音樂的想法比較狹隘,所以很開心的自己能成長,但也慶幸豪哥結婚了。 盧:不會。 吳:努力學習。 VOOID 今年的計畫?下一步會是? 洪:我們今年要再錄一張專輯,在那之前會先出單曲。 連:減肥。 吳:乖乖去上學。 身為團長的洪申豪,團員現階段綜合表現你滿意嗎? 洪:我覺得目前他們的表現都及格,我很滿意,畢竟我們才開始 Run 了一年多,而且這一年又是急急忙忙的一年,所以他們在這段期間之中也都還處於摸索的狀態,我真的覺得他們會越來越出色。 洪老闆是慣老闆嗎?打個分數? 連:99分,不會是慣老闆啦! 盧:87分。 吳:A+。 最後,你們彼此問對方一個問題吧。 洪 Q 盧:你真的不會熱嗎? 盧:很冷。 連 Q 洪:怎麼保養的? 洪:不吸菸。 盧 Q 吳:你到底要不要道歉? 吳:盧軒低能兒。 吳 Q 連:什麼時候表演要脫衣服? 連:等你當兵被起床號叫醒的時候。   3/4 BIG Romantic Records presents「夜明けの街」 日期:2018.03.04(日) 時間:18:30 入場 19:00 開演 地點:The Wall Live House(台北市文山區羅斯福路四段 200 號 B1) 演出陣容:VOOID、 South Bad Boy、カネコアヤノ(Ayano Kaneko)、 イルカポリス 海豚刑警 售票資訊請洽官方活動頁面。

2018/02/13

台灣樂團需要技師嗎?

表演正值高潮,台上樂手忘情演奏,台下觀眾汗水淋漓地舞動著,忽然一個身影衝上舞台,接過吉他手的琴並迅速遞上另一把。演出繼續,熱度不減,然而在剛剛那沒什麼人注意到的短短幾秒內,樂團技師順利挽救了吉他手的斷弦危機,讓整場表演不至於停頓或中斷。 在樂團表演場合,我們常常會看到舞台邊站著幾位面色凝重、眼神專注的工作人員,直盯著台上每位樂手,大多時間只是站著,但只要一出狀況,便會立刻以最高效率將問題排除。他們是樂團的隨行技師,也是與團員(和樂器)最熟悉的人。 “I think the general public has no idea what roadies do. Bless ‘em all. I just play the songs. They make the show happen.” (我覺得凡夫俗子是沒有辦法理解巡演工作人員有多重要的。多虧了他們,我才能潛心於演奏,他們讓演出完美呈現。) ──Tom Petty 影集《樂隊管家》所引述 Tom Petty 的這句話,替樂團技師做了最佳表述。這裡的「roadies」泛指巡演工作人員,包括技師、燈控音控、經紀人甚至司機保安、周邊銷售人員等,在台灣,我們有時會直接將 roadies 稱為「樂團(樂器)技師」,他們除了負責各項樂器的維護和調整,也是讓演出能順利進行的關鍵角色。 技師,最佳隱藏團員 在演出現場,技師是樂團與音控(PA)之間溝通的橋樑,協助雙方在「聲音呈現」上取得共識。 試音前,他會先跟 PA 和舞台工作人員(stage)打招呼,確認試音流程,並在舞台旁先清點器材、調音、處理無線系統(Wireless)和耳內監聽系統(In-Ear-Monitoring,簡稱 IEM),將樂器和效果器整理好以便上台能在最短時間內發出聲音。 試音開始,他手持麥克風,引導樂手照順序跟 PA 對訊號,如果樂器沒有訊號或雜訊太大,也必須及時排除問題;有時他會利用跑歌空檔下台聽觀眾席的音場,並與 PA 溝通樂團希望呈現的音量比例。正式開演前,他會將舞台上的線整好、貼好,在團員站位、麥克風架與監聽的位置貼上標記,並紀錄音箱上的參數。 通常在試音/表演前,技師會協助樂手將樂器準備至最佳狀態。 「我們開的音箱都很常見,所以會先記好團員習慣的音量參數,上台直接轉到差不多的位置。正式演出時他們只要再微調就好。」TRASH 技師小管表示,有些場合由技師幫團員試音,更能凸顯樂手價值,尤其是在跑校園演出的時候。 不要以為當技師可以用工作人員的身分免費看表演,好像賺到似的,才沒這回事,技師其實很難好好享受一場表演。 他必須緊迫盯場,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能察覺危機所在,有時候斷絃了、電源線被踢掉了、麥克風架倒了、大鼓鼓槌飛了……,緊急救援的重責大任就落在他身上。基本工作外的業務,還包括阻擋喝醉觀眾上台鬧事、將跳下台定孤支的主唱救回來等等。 Live 現場最有趣的就是各種無法預期的脫序行為,這些「意外」也包括突發狀況。當然,音響公司 stage 可以協助排除問題,但 stage 和隨團技師最大的差別在於,技師與團員之間有著長期相處所建立的默契。就像投手與教練在球場上比手畫腳、互打暗號,舞台上每個眼神手勢都是搶時間的關鍵。 「但是像我們鼓手(編按:TRASH 鼓手金魁剛)表演都戴墨鏡,無法用眼神溝通,所以就要自己注意鼓的狀況。」小管舉例,鈸被打歪、收音麥克風架傾倒都是肉眼容易察覺的,但是像大鼓常常踩一踩就移位,必須事先標記位置,隨時確認。 幫樂團看見團員容易忽略的細節 沒有演出時,技師會協助保養樂器、與團員討論音色,有時候也會負責出器材清單與舞台站位表,並代表樂團跟音響公司對單。大多數隨團技師並非只有表演時才出現,而是會跟著練團,熟悉每位樂手的習慣。 血肉果汁機的技師 Alex 平常的工作是錄音混音和現場音控,喜歡研究聲音的他自嘲是個器材宅,常常會跟團員分享新技術、討論效果器功能。「我覺得技師還有個很重要的任務,是幫樂團看到不同的狀況,從客觀角度給建議。」他曾建議貝斯手大君,表演時只聽音箱的破音、地板監聽送乾的,然後送給控台兩路讓 PA 可以依外場狀況調整比例。在血肉 2016 年舉辦的「建宮蓋廟演唱會」上,樂器自動切換音色、完全不用踩效果器的想法也是出自 Alex 樂於嘗試新技術的好玩心態。 有些技師會同時身兼 Programmer,不只是按播放鍵,歌曲銜接與改編橋段時該如何跟樂團同步,也需要在練團時充分練習。「TRASH 表演時所有團員和我都會帶 IEM,我會送 cue mic 到他們的耳機,有點像是演唱會導演,所以練團時也會練習這些默契。」小管認為技師比團員更能客觀、全面地察覺現場動態,因此能在演出當下提供建議:「例如提醒走位、如何跟樂迷互動,像有次我就 cue 主唱阿夜『你右前方有個女生快哭了,對著她唱』,這些事情團員不一定會自己發現,就由我來幫忙補足,讓演出更好。」 P!SCO 的技師阿勇則提到,技師有時候也會成為表演的一部分:「之前 Polysics 來台灣表演,其中一個橋段是技師接過主唱的吉他,對主唱倒水,主唱甩頭,然後再接過琴繼續彈。接琴倒水的行為雖然微不足道,但沒有技師就無法完成。」2015 年 P!SCO 在搖滾台中演出時,吉他手彈到一半斷弦,便在戰斧後立刻換琴,展現與技師天衣無縫的默契。 技師只是一項「工作」,不是一個「職業」 從上述工作內容看來,樂團技師要會的技能相當繁瑣複雜,大概就像 RPG 遊戲中那種什麼都會、但能力值很平均的角色。然而,台灣目前並沒有專業的技師培訓教育制度。 台灣的技師大多是師徒制出身,或是從相關領域半路出家:有些人因為自己在玩團,想增加面對舞台的經驗;有些人覺得在音響公司工作的危險性和勞動力較高,隨團技師相對安全;也有些人的正職是樂器維修,平常在小房間裡低頭苦幹,做技師則可以跟著樂團四處走跳,平衡一下煩悶的生活。 技師的工作報酬沒有公定價格,業內常見的情況有三種:一、依照樂團每場演出的收入做固定比例拆分;二、由樂團決定一個可負擔的金額,約是幾百至兩千元;三、遇到有公司支持、或較有名氣(錢)的樂團主動談合作時,通常會依商演一場三千、專場演唱會或巡迴另計的方式報價。 台灣多數獨立樂團無法靠演出收入維生,在自己都賺不到錢的情況下,還要付錢請技師實在有點強人所難,因此有些團會尋求「友情贊助」,找學長姐、學弟妹或朋友幫忙,等對方需要支援時,換自己出一份力。 請技師到底該不該付錢、該付多少?大家都有各自的觀點與考量。草東沒有派對的技師蔡奇穆表示,自己的本業是做樂器維修,因此跟樂團出班的收費會希望至少要能 cover 日常工作的收入;在火氣音樂工作的林哲甫則是「上班族型」的技師,平常除了擔任滅火器技師,工作內容也包含處理公司業務,收入則是領基本底薪,有表演時再加額外獎金。 樂團需要技師嗎? 跟一般歌手比起來,自彈自唱自演的獨立樂團更著重「表演」──團員在演奏時動作較大,出狀況的機會也高,如果沒有技師協助排除狀況,演出很難順利進行。反觀演唱會樂手,由於彈奏動作較小,觀眾焦點不在自己身上,亦不太會刻意安排需要他人協助才能進行的表現橋段,因此相對來說技師需求也較低。 如果樂團規模不大、表演形式單純,請技師也絕非必要。在台灣,通常場館或主辦單位會提供整套音響器材,樂手只要帶自己的樂器就好。但歐美日韓等國家的習慣是,從音箱、鼓組(包含所有架子)到吉他架都要自己帶,現場只會提供監聽和麥克風架,由於樂團只靠團員根本沒辦法帶這麼多器材,才會發展出由專門人員管理樂器的行業。且因分工精細,樂團除了會請一位技師長統整所有事務,不同樂器也會交由不同技師負責管理維護。 「樂團技師這個職位在台灣是不存在的,它是一項工作,但不是一個職位。」哲甫表示,在國外可以靠做技師維生,因為環境有這個需求,但台灣目前不太可能,除非你兼做很多樂團,或是接到主流的 case。「並不是資歷變高就會賺比較多,重點是要看樂團能付多少。」 傷心欲絕、昆蟲白和洪申豪的隨團技師陳宇也表示:「這個產業比較尷尬的是,並不是你實力越強可以賺越多,而是你跟的團越大才能賺越多。」除了個體戶接案,也有一種情況是經紀/公關公司找音響公司做活動,音響公司再發包找技師支援(技師與舞台工作人員(stage)的工作界線在台灣一直以來都很模糊),有時候運氣好,菜鳥技師一場個賺三、五千塊也是有可能。 吃不飽又餓不死的處境 「出去表演其實很有趣,跟團員相處也很開心,吃吃喝喝講講屁話,那時候就會覺得把興趣當工作真的很棒!」 「當然不希望現場出狀況,但在排除狀況時又會覺得自己很重要。技師是很有挑戰性的工作,又愛又恨啊!」 「我覺得自己是樂團的一份子,看著他們站上越大越好的舞台,我也會很有成就感,有時候看到台下大合唱真的會很想哭。」 收入微薄又沒有職涯保障、常常還必須處理份外雜事(有些技師會兼任音控、燈光師甚至經紀人的角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說穿了還是靠夢想在撐著。樂團的成長是動力來源,當所服務的樂團站上更大的舞台、得到更多掌聲時,技師的價值和成就感也會跟著提升。 如果樂團表演量夠多、商演報價夠高,其實是有機會養活幕後團隊。但這種自給自足而成功的案例不多,通常還是必須仰賴唱片/經紀公司的資源。牽扯到公司,錢的運作上又會變得更複雜。如果公司願意投資幕後,願意花錢培養樂團專屬的技師、音控師和燈光師,讓每場表演都能達到最完善的呈現,越有機會得到死忠樂迷的支持,並獲得中性聽眾的關注;反之,如果公司只把樂團當生財工具,短視近利,很可能因某些遺憾流失原有的觀眾。 「技師要能夠生存,首先,樂團必須要先能夠生存。」蔡奇穆認為,台灣的音樂產業現況很不健康的,收入不對等,主要還是因為地狹人少,消費力薄弱。「買票看表演、聽音樂付費的觀念很重要。在音樂上付出多少,應該要得到相對的回報才對啊!」 跳脫以樂團為出發點的思維,回歸個人,陳宇提到一個很弔詭的現象:要賺錢就是要撐得比別人久。「從事這一行的時間越長就會發現,有些人撐不下去會離開,當同輩走光後,你就變成前輩了。那時你的收費或資源就會變多,因為那些走掉的人會讓產業出現斷層,你就可以把它接下來。但這種狀況其實很討厭,就是用年齡和時間來計算,而不是看實力。」 面對悲觀,組隊打怪 近年台灣各地音樂祭發展蓬勃,各地 livehouse 也有為數不少的演出任君挑選,音樂環境的發展看似有越來越成熟的趨勢,但依然有不少人抱持悲觀態度。「環境看起來變好,其實更糟糕。之前是會餓死,現在是活得下去,但吃不飽又餓不死,餓不死的前提還是你得接很多份工作……。」22 歲的陳宇身兼三團技師,最近正在籌備自己的維修工作室,他說:「我希望能靠這個產業,成為一個想吃什麼就可以吃什麼的大人。」 滅火器主唱大正也認為,希望景氣變好,在這個時代就算靠政府也不可能有用,主要還是市場規模的問題:「搖滾樂已經死掉了,現在大家都在聽 hip-hop 跟 EDM,玩團說實話蠻沒有未來的。除非有一股復古浪潮,大家又開始喜歡搖滾樂,不然我們都只是在撐而已。」 天助自助者,儘管空談願景令人灰心,但任何艱困環境勢必有其應對之道。以技師為全職、沒有其他工作收入的小管,打算組織一個技師團隊,主動向樂團接洽合作。除了增加工作機會,團隊也能共享器材資源。「像我們團出去表演時 IEM 常常不夠(有時候音響公司會提供但數量不一),有些團也覺得需要自備卻沒有經費,就想說可以購買幾套大家一起用。」組隊打怪總比單打獨鬥來得強,也許這種運作方式能讓如濃霧般的未來透出一道曙光。 「人人嚷著沒未來,但要我們放棄又捨不得,還是想再多打滾一下。」陳宇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還是期待未來能被創造出來,儘管現在大家都說沒預算,但重要的是,當你有預算時,願不願意支付合理的價錢給那些幕後工作人員?」 (正文完)   【後記:想成為樂團技師,你最好……】 文中提到技師的工作包羅萬象,如果你想成為技師,想跟著樂團到處表演,最好要擁有以下知識與技能,才能在演出現場提供最大的幫助: 基本樂器知識,包括換弦、調音、裝鼓、調整弦距、簡易維修……等。 基本音控概念:音響訊號怎麼走、線怎麼接、音箱沒聲音怎麼辦?更進階一點必須聽得懂聲音頻率大概落點、如果feedback該砍哪些頻率? 基本電學:電壓不穩的處理方式、出國如何防止效果器整盤燒掉。 專有名詞的使用(包含英文)。 技師主要的價值是解決現場發生的事情。但除此之外,熟悉你們團的歌曲段落與歌單安排,了解樂團運作以及樂手樂器配置,也都是無可取代的重要環節。 當技師不需要年輕貌美力大體健,但擁有某些人格特質,會讓你在工作上更得心應手,也能讓團員更放心將舞台交給你: 細心、耐心、效率。要有找出問題並解決的耐心,但反應速度要快。 領導力。試音時,適度控管流程與時間分配,確保團員能在安定的狀態下完成演出前的所有準備。 要能夠果斷下決定。試音時間有限,如果發生問題無法即時解決,必須快速找尋其他方案取代。 機靈度與抗壓性高。舞台是戰場,任何小狀況都容易打亂團員們的思緒,一焦慮通常溝通口氣不會太好,因此技師也有穩定軍心的作用,不能自亂陣腳。

2018/02/12

【專訪】像根鋼鐵般的茄子,我會藏起所有的心事:茄子蛋

2/9 逗陣來搏小巡迴最終加場前夕,白天七度的台北連接著幾天小雨,麟光站旁邊八十五度 C 側邊地下室傳來甜蜜的吉他聲響。這裡是「EggPlantEgg 茄子蛋」與教練樂團分租的練團室,同時也是教練傑利的烘焙小天地。 還沒開始練團,阿任已經抱著吉他即興彈奏,鼓手小賴正用著午飯,但有意無意地跟著吉他 grooving 吸啜著熱呼呼的湯麵;一起住的主唱阿斌、吉他手阿德才剛剛抵達,阿斌的帽子、居家用的室內拖鞋還跟紅色琴袋組成 combo;當拍下這張封面照時,他們正在為接下來的練團暖手,認真 Jamming 的模樣就被快門捕捉了下來,看著照片彷彿還能聽見那天在場聽到的自由與率性。 做出讓大家喜歡、讓大家歡喜的音樂 茄子蛋定期在粉絲專頁向貼文給歌迷聯繫感情,介紹夥伴、幽默搞笑,標準式開頭「大家好,我是⋯⋯」堆砌滿滿親切的垃圾話,見面和他們聊巡演聊音樂也很開心,總會笑到回不到訪綱的預設方向,不時還多透露了一些沒辦法寫下的內容。 首張專輯發行前夕瞟竊事件發生,不少樂迷想必心頭一緊:「這張磨了好久的專輯發行時程會不會再添變數?」但就如同小巡迴宣傳影片中寫著的:「不想跟世界傷了和氣,所以選擇戲謔式的抗爭。」也許就是這般天性,認真而樂觀的蛋蛋們,自巡迴的第一場起就沒有被開場的逆風擊倒,實力與毅力伴著獨特的幽默感,讓他們場場票房扶搖直上。 在阿斌的鍵盤外,茄子蛋有著兩個擅長旋律主奏的吉他手,與從經典搖滾、藍調、Fusion 混合交織著街頭卡拉 ok 和流行金曲,外酥內軟,信手捻來都是搖擺(囂俳?)騷包又親切深情的樂句。實力堅強,但始終對風格沒有統一說法,自嘲自己就是四不像,但茄子蛋「非要做出屬於自己的流行金曲」意圖明確,最喜歡用作品征服大家,讓人從上到下歡喜快活才肯罷休。 「其實現在自己看自己的 Youtube 頻道,還是不知道這團要做什麼音樂。這種歌也有、那種歌也有⋯⋯還是能覺得有趣啦,希望可以一直都這樣。」主唱阿斌帶著滿足的笑容說。 茄子蛋主唱兼鍵盤手阿斌 突破第四道牆的卡通人物戰隊 台灣街頭巷尾總會有那麼一、二間佰元熱炒,綜合著閩式、客家與外省下酒菜,每道佳餚獨當一面又能開席宴客,標準重鹹配置,最適合搭上一手冰涼啤酒。酒場歡場面子裏子顧足,那些耳朵赤紅發燙的曠男怨女,高分貝喧嚷實為暗通的款曲,杯盤間狼藉盡是橫流的肉慾⋯⋯。 茄子蛋的現場也是如此,團員彼此吐槽連珠砲,還要接受台下的聲討;台上黑白講,台下黑白應,彷彿才剛從酒席中被拱上舞台,與觀眾剖腹相見,逗陣來搏。 回歸後的他們漸漸不再像暴露狂那般「有什麼招就放什麼招」,改變聆聽習慣的阿德,與融會他人作品中喜愛要素的阿任思路都有所改觀,阿斌也不再以「能唱多高就要矜多高」為宗旨,外放轉向內斂與和諧。 但正因為樂手實力堅強,真正大幅讓樂團達到最佳狀態,是去年十月離開台北到花蓮練功「卡通任務 - 誰是孫小美」的那幾個禮拜。當時二、三天內要生出四首創作,還要練翻唱,總共五場演出全都唱不同的歌,長時間的集體練習與相處,到年底「逗陣來搏小巡迴」時,演奏已經可以 cover 彼此,在音樂中能自由對話,與過去必須事先設計十分不同。 最慢進入音樂領域的鼓手小賴說,經過花蓮集訓與小巡迴磨練,深刻感覺到彼此默契大進步:「之前一首歌要做很久,現在很不一樣;像是在某些段落,就能揣摩對方會想要什麼東西,對方也會給你需要的,過程與感覺就變得很流暢。」 茄子蛋鼓手小賴 阿斌也說,過往一人主導創作總會落入自我懷疑,甚至過度顧慮表達方式,但現階段已跟團員一起克服走出瓶頸:「我們現在已經是大家一起寫歌了,真的比起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好太多。」 阿斌:「今年計畫出新 EP!」 阿德:「預計說謊幾次?」 惡搞都真心 喜感皆真情 早期創作的〈浪子回頭〉曾在音樂比賽中被評審留下「詞都沒有在聲韻上做設計」、「歌詞都亂寫」的評語,但這首〈浪子回頭〉 MV 上線二個月點閱已衝破百萬,近日還被玖壹壹春風翻唱放上個人 instagram,團員樂不可支,感到十分榮幸。 「但說實話其實我不太在乎(聲韻);因為在其他作品上表現設計我可以做到啊,但這首歌我就是想要這樣唱。」阿斌強調:「音樂創作就是要很自由。」 茄子蛋把蛋蛋槍收回褲襠裡,喬好一大包讓人有想像空間,具體應證便是從〈把你的女朋友送給我好不好〉到〈Ms. Doremi〉的詮釋,但他們的本質一點也沒改變。 《卡通人物》中超過半數都收錄了跟女人、感情相關的主題,不難發現那股依存生存慾望的強大情感,此外收錄時間軸橫跨首張 EP 至今,更能從樂曲轉換間,發現茄子蛋事過境遷的成長洗鍊。 從國一就寫情歌告白的阿斌,寫歌原因就是因為有個女孩子在自己的心底;而失戀是失去一個習慣,失去習慣是很痛苦的,像是被迫戒菸:「我知道分開了,可是我又不想分開,又買一包菸來抽、又私訊對方。這段時間一定很長很久很痛苦,到後來你才會說『我真的不要了。』」 「我覺得作品這件事很誠實。我那個時候(編按:推出〈把你的女朋友送給我好不好〉)會那樣想,自然就不怕別人說我物化女性。I don’t care.可是那是我 21、22 的時候。過了這幾年與生活上的經驗⋯⋯很多事情會改變,你可以藉由一些話去騙人,但是音樂很誠實,聽眾能藉此發現這個人跟以前不太一樣。」阿斌說。 阿斌:「其實我們不是收斂了,是美感變了。」 阿德:「可是我們水果那支 MV 還是沒人看啊!」 小巡迴大安可!2/9 逗陣來搏最終加場 今年一月初,「逗陣來搏小巡迴」尾聲,茄子蛋首次離開台灣,有北京的樂迷特地跑來參加廈門場,也有從深圳坐和諧號動車(編按:即中國高鐵)六個小時的樂迷在現場相認。在台上往往 solo 到大爆射的吉他手阿任,還注意到廣州場有個男生從頭唱到尾,連台語也是:「我們詞都快記不太起來他還唱得很清楚!」 吉他手阿任 吉他手阿德:「我們廈門到廣州就要坐臥鋪火車就要 12 小時,他們特地來看我們演出真的很感動!」 茄子蛋吉他手阿德 聽著在廣州旅遊所見所聞、分享廈門遇到的超強樂隊「大耳朵」錄影,又熱烈的討論起熱情的樂迷和陌生城市出現的驚喜⋯⋯那些飛舞的神情,應該是音樂人除了女色與票房之外的最大滿足吧。 茄子蛋首張專輯《卡通人物》【逗陣來搏】小巡迴 最終加場 日期:2018.02.09(五) 時間:20:00 地點:永豐 Legacy Taipei 音樂展演空間(台北市中正區八德路一段 1 號) 售票連結:https://www.indievox.com/legacy/event-post/20453 好演出不約嗎?勸敗真心話 你會最喜歡現場演哪一首歌? 阿斌:我喜歡演〈Time Machine〉,不只是因為我不用唱,而是在那個氣氛是整個場子裡沒有的,就只有這首歌能促成。但我們都覺得觀眾這個時候都⋯⋯會放空、輕鬆一下的感覺吧? 阿德:〈你不懂我的這款愛情〉,我自己覺得很有趣,這是一首很怪的歌,說不上是哪一種風格,演得很爽。 小賴:茄子蛋其實比我以前聽金屬時更輕柔,但我每首都很喜歡,全都很喜歡演! 阿任:我自己最喜歡〈江湖嘴〉,這是最近的新歌,比較特別而且比較酷,但是好像大家通常不會喜歡比較酷的⋯⋯ 如果你是樂迷,你為什麼會喜歡茄子蛋? 阿斌:我覺得茄子蛋現場演得很好。氣氛很和諧,我會覺得只要我們夠誠實、夠真實,他們也會這樣對待我們。如果你們喜歡看我們演出,希望可以讓你自然而然地看到我們是怎樣的人。 阿德:我覺得茄子蛋氣氛很好笑,在音樂上也很有誠意的樂團。因為我是後來才進茄子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喜歡茄子蛋,所以我會因為這個理由去支持茄子蛋! 小賴:我覺得觀眾就是特別會喜歡看到我們這樣子⋯⋯我也講不出來我們是什麼樣子:人也不帥,也沒有特別好笑,也不是特別厲害,但就是因為這些我會喜歡。 阿任:我覺得歌好聽,而且阿斌嗓子夠動人,以前我跟阿德都是歌迷,他在台上透露的情感很真摯,講話又好笑,你感受的到他唱歌是真誠的,但是會發現他講話會害羞於講真誠的話。

2018/02/07

2017年刺激我們討論音樂的十一件大事

2017 年的原創音樂領域,有新的面孔走在新的路徑上出頭;有堅持原則的人,在土地議題上不放棄音樂參與的可能;有制度、策略上的結構困境,缺乏透明的機會;也有就算閉眼不看,仍可掀起曲風海嘯,吞噬我們的巨額資本選秀節目。 面對以下十一件曾刺激我們想討論音樂的大事,每一題所能進行的回覆恐怕不是「我覺得可以」或「我覺得不行」那麼簡單。 海祭的第一次:金屬團奪冠、單一樂團拿兩獎 貢寮國際海洋音樂祭開辦至 2017 年已是第十七屆(2015 年因八仙塵爆事件停辦一次),除了是夏季搖滾音樂祭的代表,海祭的創作大賽也被許多樂團、唱作人視為里程碑。最受矚目的「海洋音樂大賞」,歷年來挖掘出不少優秀樂人,譬如:Tizzy Bac、旺福、由張懸擔任主唱的 Mango Runs、蘇打綠⋯⋯等都曾參賽。 2017 年,「海洋音樂大賞」除了加碼前三名獎金,還發生了兩件前所未有的事:最大獎「海洋大賞」由火燒島奪得,這是該獎在歷史上首度頒發給金屬樂團;而另外兩個重點獎項「評審團大獎」和「海洋之星」也首度由同一組樂隊獲得,頒給了厭世少年。 火燒島奪下海洋大賞。 「評審團大獎」及「海洋之星」並非第二、三名的概念,而是由不同評審團所評選的——「評審團大獎」由業內專家組成的評審團決定,而「海洋之星」則由五位網路徵選的高中年紀評審所選出——厭世少年獲得兩大獎,似代表他們的現場實力,能同時獲得不同世代的耳朵青睞。可更有意思的是,在當組高中生評審中,包含兩位一般高中生,以及三位「自學生」。 不同世代可以有相同的聽力遠見,而體制內外的教育系統,也無法輕易地將品味一分為兩。我們都想要能享受的現場!從高中生評審談厭世少年得獎的理由可以發現,好看的樂隊現場(如厭世少年)不只得有穩健的台風、幽默的幹話,一支特別的樂器如薩克斯風,也能在視覺與聽覺上大大加分。 補助案爭議:又「茄子」又「草莓」到底是什麼料? 2017 上半年,最被關注的爭議,莫過於有料音樂「假造資料請領文化部影視局 600 萬元補助」事件。此補助爭議案不僅牽扯到流行音樂製作人出面澄清,連民進黨委員也怒開記者會,要求文化部徹底查察,並追回有料音樂的補助款。 爭議事件是這樣開始的:茄子蛋樂團的首張專輯《卡通人物》發片前一個月,宣傳正如火如荼展開,新的視覺也一步步曝光,但坊間不知何故竟然出現「茄子蛋首張專輯」在網上販售,並標明由有料音樂出品。 當時樂團緊急發出聲明澄清,推測是有料音樂為了請領補助款,假造錄音資料報帳的作品,呼籲歌迷切莫被誤導,一起備份留存證據。 網路上流出,由有料音樂發行的茄子蛋首張專輯。 販售茄子蛋的「官方 bootleg」的同一賣家「啟元唱片」,在賣場中還有另一張讓爭議案玄之又玄的作品:一組從未面世的音樂組合「空白草莓」的首張專輯,同樣由有料音樂出版。 根據業內部分音樂工作者說法,空白草莓是一組神秘的音樂團體,獲得過文化部補助。在網路上找不到樂團資料、唱片行也買不到專輯,更不知道歌曲在何處錄音製作、成員有誰⋯⋯原本以為只存在流言蜚語中的空白草莓,實體專輯竟然在網路上釋出。 知情的樂迷們瘋傳,更讓拍賣網站上的競標價一度飆破千元,但隨後就因為版權問題下架,再次消失於台灣音樂歷史的長河中。 另一張由有料音樂發行,神秘樂隊空白草莓的專輯。 獨立樂人表現受三金肯定 今年是獨立樂人在「三金」上格外風光的一年。年中,草東沒有派對以《醜奴兒》入圍最佳樂團、最佳新人、年度歌曲、年度專輯、最佳作詞人與最佳作曲人 6 項大獎的草東,最後將前三獎納入囊中。不少主流媒體以「打敗五月天」、「世代交替」等標題來形容這股來勢洶洶的「大風吹」。 草東沒有派對席捲金曲獎。 而下半年,首度參與配樂製作的林生祥,以《大佛普拉斯》原聲帶在金馬獎連拿兩項音樂大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大佛普拉斯》)及最佳原創電影歌曲(〈有無〉)。稍早於金馬的金鐘獎,參與多部影視配樂,同時為棋盤上的空格、聲子蟲成員的盧律銘,也與夥伴簡豐書,憑著植劇場的《天黑請閉眼》,拿下金鐘獎最佳音效設計獎。 除上述作品外,參與這股可見的新台劇、新國片浪潮的獨立音樂人並不少:Cicada 操刀《自畫像》配樂、《紅衣小女孩 2》選用柯泯薫〈光害〉、由法蘭擔任配樂的《他們在畢業前一天爆炸 2》,在片尾、片頭各用了舒米恩〈眼淚不要掉下來〉與法蘭黛〈一時脆弱〉。 《燦爛時光》裡有鄭宜農〈光〉與滅火器大正〈航向遠方的船〉、《麻醉風暴 2》出現草東沒有派對〈爛泥〉、BR 和小人創作的〈Never Give Up〉⋯⋯近年來這些影視話題作品與獨立樂人的合作,案例之繁,令人感到相當振奮。 迷惘的金音獎 相對於 2017 一整年,三金獎項上獨立音樂人的大放異彩,本該是獨立樂人主場的「第四金」金音獎,討論度卻是近年最低的一次。典禮現場不僅觀眾寥寥,現場演出獎的入圍者旺福,以及三位獲得最佳樂手獎的樂手皆未出席。「為何沒人討論」成了典禮後最多人討論的議題。 本屆金音獎頒獎典禮於 10 月 28 日舉辦,典禮製作成本與過往幾屆差異不大,官方也於 10 月 24 日表示 KKTIX 上的票券已全數索取完畢。然而,就當日直播畫面與現場實地觀察,台大體育館滿場座位席 3,221 入座數勉強半滿,索票入場觀禮民眾僅千人有餘。 原因當然相當複雜。譬如當晚的表演嘉賓雖祭出:魏如萱、Trash、DJ Mykal a.k.a.林哲儀,以及九天民俗技藝團搭董事長壓軸加持,但上述人選和 8 月底的世大運閉幕式大抵重複,同日更撞檔不少精彩的演出活動(晨曦光廊九年專場、眾聲之所、地社 DJ Party 等)。可影響觀禮意願的主因,恐怕還是入圍名單與該獎的受眾不合。Boxing、小宇像是跑錯棚,而許多去年發片後頗受好評的獨立樂人如:鄭宜農、法蘭黛、deca joins 等皆不見於名單內。 金音獎的網路搜尋熱度,從入圍名單公布後就不曾回溫過。這一屆的品牌危機,使得所有在乎金音獎的人更感到迷惘、寂寞。 「硬地英雄」巴奈與「沒有人是局外人!」 2017 年 2 月 14 日,原民會公佈立即生效的「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因傳統領域排除私有地,引發原民團體的反彈。他們提出「沒有人是局外人」口號,為捍衛完整的傳統領域夜宿凱道(因為突如其來的驅離,現已遷至台大醫院一號出口),堅持至今已快滿一年了。 音樂人巴奈與那布是這波行動的核心成員之一。他們的行動獲得不少支持,不僅有 50 組本地的獨立音樂人串連,透過直播馬拉松聲援。英國歌手喬絲史東(Joss Stone)也在 3 月來台演唱期間,到凱道向巴奈學習卑南族古調「婦女吟唱」。 「沒有人是局外人」的橘色毛巾在各種公眾場合被高高舉起:蕭賀碩與巴賴在總統府參觀日演出時,勇敢亮出標語毛巾;即使被要求撤下,仍撐了一曲。緊接著,火燒島獲得「海洋大賞」的加碼演出、張震嶽在金曲獎開場表演、《血觀音》導演楊雅喆在金馬獎致詞,皆分別拿出毛巾聲援,楊導更在台上激動地說,「在這個社會裡面,沒有人是局外人。」 獲頒金音獎「最佳創作歌手」的 Easy 也在獲獎時表示:「我是一個非常渺小的人,我站在這邊,看到所有的人對音樂有一份執著、一份努力,我是代表大家站在這邊,希望大家可以繼續努力。我也想把這個獎,獻給為了原住民傳統領域,還在努力的巴奈與那布。」 去年 4 月 10 日,巴奈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行發片記者會,推出新 EP《凱道上的稻穗》,作品從封面拍攝、錄音到 MV,都在凱道完成。而在 12 月 29 日,遷至台大醫院一號出口的夜宿行動第 310 天,更推出了第二張 EP《巴奈流浪記》。台灣音協為感念巴奈與那布長期以音樂、歌唱、行腳,獻身反核、土地與原住民運動,在 10 月將一年一度的「硬地英雄獎」授與他們。 唱自己的歌卻要付錢?落日飛車的版權困境 2017 年 7 月 2 日,落日飛車在台北 Legacy 舉辦了「 HOMECOMING TOUR 洪康敏吐了」巡迴最終場,邀請嘉賓李英宏上台同歡,演出叫好又叫座。然而,熱鬧一夜之後,落日飛車卻發生了「唱自己的歌卻要付錢」的弔詭狀況。 落日飛車與李英宏12月在a Simple Day曾再度合體共演 主唱曾國宏起初在個人臉書上,將問題矛頭指向收取費用的音樂著作集管團體「MÜST 社團法人中華音樂著作權協會」(以下簡稱 MÜST),經 MÜST 出面協調才得知,根本原因是落日飛車委託華納版權,以專屬授權的合約發行《Bossa Nova》、《金桔希子》兩張專輯。 由於華納版權屬於 MÜST 的團體會員,與其簽約的落日飛車兩張專輯自然也歸 MÜST 管理。然而,曾國宏個人卻不是 MÜST 的會員,所以他唱(歸給 MÜST 管的)自己的歌,不僅要付一筆公演授權費給 MÜST 與華納,身為原創人的自己還分不到這筆授權費。 MÜST 的協會董事長李念和在接受 Blow 吹音樂訪問時表示,落日飛車事件處理的唯一途徑,就是請版權公司協助作者曾國宏儘速入會,以「個人身份」加入集管團體會員,否則於公開演出時,就會落入唱自己的歌,卻必須付錢給版權公司與集管團體的狀況。李念和說:「作者(編按:曾國宏)沒有主動入會或版權公司(編按:華納版權)沒有協助作者入會,顯然是版權公司及作者『忘了要作這件事』。」 最初曾國宏曾口頭告知華納,自己並無意願加入 MÜST,可口頭議定內容並沒有明載於最終簽署的合約中。如今為了能收到這筆原屬於自己樂團的「收入」,他已於去年 7 月加入 MÜST 成為個人會員。可現狀仍有尷尬之處,如今,落日飛車演出唱自己的歌,都必須從票房中之支出一筆公演費給 MÜST,再由 MÜST 分給團體會員(華納版權)及個人會員(曾國宏)。 曾國宏說,創作者是可以期待在「公開播放」與「公開傳輸」的獲益上,能打平或超過得拆分給華納、MÜST 的「公演費」。但綜觀 MÜST 使用報酬收入,「公開演出費」仍佔大宗(2016 年達 56%),且新媒體日新月異,MÜST 能否在公開傳輸、公開播送,展現如辦理公開演出授權般的執行力,或著提出較彈性的公演授權費給他們這類型的樂團?否則,如同落日飛車這種創作樂團,自行舉辦演出,主要以現場表演營生,加入 MÜST 反而會導致演出成本提高,讓原創音樂人投注不合理的金錢成本在「付錢唱自己歌曲」。 世大運閉幕式 DJ 演出爭議 在樂壇打滾 20 餘年的「DJ Mykal a.k.a 林哲儀」,2017 年受邀於台北世大運閉幕式第三段節目演出。在現場,他混搭華語流行金曲、重新混音為節拍強勁的電子音樂,在網路上惡評如潮,被批為「冷場王」、「閉幕式戰犯」。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攻擊,林哲儀在公開回應中表示正面看待各種討論的意見,之後也在 KKBOX 的專訪中提到更多細節。 林哲儀最初知悉的閉幕典禮的演出時間為 30 分鐘,並與團隊達成共識,以結合台灣、台北的元素為主軸。可後來表演時間卻被縮短成 15 分鐘,若再扣除 3 分鐘的紀曉君演出時間,他僅剩 12 分鐘的時間。儘管仍有充裕的時間可以更換曲目,林哲儀仍擔心照原本的排歌邏輯若套在壓縮後的演出時間會造成問題,於是他決定捨棄常見的派對接歌方法,改採類似 Red Bull 3Style 比賽中常見的跨類型快速拼貼手法。一首歌大約兩個 8 到四個 8 就得切掉。 對於選曲太過冷門的意見,林哲儀認為他已經用了大量的流行舞曲鋪底,負責採訪的 Rainbowchild 寫到: 選曲向來是 DJ 表演的引戰焦點。大眾喜好各自不同,人數越多共識越少。在此同時,選曲也反應 DJ 的自我風格。自我風格與大眾喜好之間的拉鋸,是所有流行音樂工作者都無法迴避的永恆課題。「若要我把自己放掉,那我就不需要站上舞台。」林哲儀停頓了一下,嚴肅地繼續說道。「我既然站上去了,我就必須面對我是林哲儀這件事。我是什麼樣的表演者,什麼風格,什麼思維,都有義務也有必要性呈現出來。」 《中國有嘻哈》的溢出效應 2017 年 6 月,以「嘻哈」為主題的歌唱比賽節目《中國有嘻哈》開播,在海峽兩岸掀起前所未有的嘻哈熱。評審吳亦凡一句「你有 freestyle 嗎?」被反覆剪接,意外成了當時最夯的一句話。張震嶽當著 Ty.面前講評「我覺得很普通。」則意外燒出兩人的牛肉——Ty.於節目落幕後,寫了〈你覺得〉、〈岳哥只打字〉diss 回去,然而一個巴掌拍不響,阿岳僅於臉書撰文冷處理,雙方恩怨不了了之。 選秀掀起撲天海嘯,打響浪花,順著《中國有嘻哈》,各方音樂圈內人開始大辦活動、做節目。KKBOX 製作了選秀節目「團戰」、·並搭建嘻哈音樂推廣平台「龍虎門」;最近賣起貓砂的戰犯錄製了「Wassup Producer」系列節目、人人有功練則有「熊吉掰了-嘻哈教室」。而饒舌歌手 SOWUT 也回到高雄創了「KittyTheLitty 熱高城」,近來還企畫了「嘻哈女孩 HIPHOP GIRLS」系列節目。 門外看熱鬧的聽眾多了起,年紀小的新生代繞舌歌手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潮打扮、跩歌詞,MV、歌曲自產自銷,諸如:鐵巨人、MileN、GIL G 都還只是高中生而已。本就有些名氣的,更是水漲船高,下半年許多流行歌手的唱片都要找位饒舌歌手搭檔。光是熊仔就在短短半年內,接連與麻吉弟弟、宇宙人、彭佳慧、張三李四、吳卓源合作。知名運動品牌甚至闊氣邀他和 Trout Fresh、ØZI、Julia Wu 吳卓源、B.C.W、Barry Chen、大支 Dwagie 六位饒舌歌手共譜主題曲〈走到飛〉。 是阿,嘻哈真的走到飛了。 「限娛令」嚴控嘻哈 因為選秀節目扶搖直上的「嘻哈音樂」,在這個時候被老大哥給盯上了。 今年初,與 GAI 同獲冠軍的 PG One 與有夫之婦李小璐傳出桃色醜聞,歌曲內容也接連受到共青團中央、新華社放大檢視。〈聖誕夜〉被指教唆青少年吸毒、公開侮辱婦女,被迫下架,PG One 原定演出也因而取消,慘遭全面封殺。 PG One 的負面新聞不但登上了韓國紙媒,事後他的道歉文提及「早期接觸嘻哈文化受黑人音樂影響深厚,對核心價值理解偏頗。」則引起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等外媒大肆撻伐。可這些,都無法阻止嘻哈被禁的結果到來。中國廣電總局於 2018 年初提出廣播、電視邀請藝人的「四個堅持不用」標準,並明確要求節目中紋身藝人、嘻哈文化、亞文化(非主流文化)、喪(頹廢文化)不用。 參與《中國有嘻哈》的藝人亦首當其衝受連累。GAI 的微博名稱從「超級無敵 GAI」改為本名「GAI 周延」,被迫缺席湖南衛視《歌手》節目;VAVA 在《快樂大本營》的畫面也全遭刪除。暫且不論中國到底有沒有嘻哈,哪個饒舌歌手到底 real 不 real,天朝聖旨已經傳了下來,嘻哈禁令的後續影響、嚴謹的審查制度,顯然不會讓大家太好過。 年度話題新人 9m88 多數人知道 9m88 這個名字,是因為和 Leo 王合唱的〈陪你過假日〉。這位在紐約學爵士的女孩兒以獨立運作,不簽約唱片公司的路徑,靠著社群媒體逐步攻佔不少聽眾的心。從 2016 年尾到 2018 年初,9m88 在台舉辦的三輪巡迴總是場場秒殺、一票難求。 去年底,9m88 與 2manysound 廠牌合作發行七吋黑膠單曲《九頭身日奈》,開放預購當天,網站一度因流量過大而進不去。她與樂團飛到東京表演時,連知名演員水原希子也驚喜現身,成為她的聽眾。回想 9 月為法國騷靈才子 FKJ 擔綱暖場嘉賓時,不少觀眾還因為進場不順,錯過她的演出而大發雷霆。 9m88 發行《九頭身日奈》黑膠 9m88 儼然成為獨立樂圈炙手可熱的爵士女伶,熱愛黑人音樂的嘻哈歌手特愛與她合作。LEO37+SOSS 不僅找 9m88 來「That’s My SHHH…」系列派對演出,也與她合作錄音樂隊首張專輯《Be Well World》。 當嘻哈熱起來,饒舌歌手大量寫歌、曝光,連同 beat makers 一個個浮到檯面上。在泛黑人音樂領域(節奏藍調、爵士、嘻哈),我們似乎還是只有這一位,一開口就讓人迷戀的台灣女孩。預計今年底畢業的 9m88 在巡迴時曾表示,會盡力在今年生出她的首張專輯。我們衷心期待她往後為自己踏出的每一步。 Tizzy Bac 復出 2017 年還有不少樂團重出江湖。譬如曾參與甜梅號、微光群島、絲襪小姐、法蘭黛的吉他手小白,在肩傷復原的狀態下,以「昆蟲白與神經病」之名再度展開巡迴。而八十八顆芭樂籽阿強、台中迴響音樂負責人 Yuki 誠摯推薦的新秀 Shootup,在 2016 年宣布解散一年後,也於年底公布演出與閉關錄音的消息。 洪申豪退出透明雜誌後,在 PTT 上找到的年輕樂手共組新團 VOOID 發片。潑猴樂團,也在搖滾台中做了限定一日合體的現場。然而,在這份「復出」名單裡,最令人喜出望外的當屬 Tizzy Bac。 2014 年宣告休團的 Tizzy Bac,先是無預警更換了臉書大頭貼,驚動樂迷,之後更選在 11 月 11 日的 11 點 11 分釋出全新單曲〈暴風〉,正式宣告回歸。事後,貝斯手哲毓在臉書粉專發表千言字,描述團員彼此關係的變化,以及自己被診斷罹癌的過程。他們沒有單曲、專輯、演出這樣理所當然的計畫打算,但仍預告將不定期發表新歌。 12 月 22 日的冬至,Tizzy Bac 依約帶來了第二首作品〈The River (in the Holiday Season)〉。MV 中,三位團員靜靜對坐的畫面,沒想到會是哲毓最後公開的身影。今年初,哲毓因病辭世,許多樂迷都分享了自己聽 Tizzy Bac 的回憶,可見 Tizzy Bac 在大家心中不可取代的地位。包括小紅莓主唱桃樂絲在內,2018 年初的各種離開提醒我們,要懂得即刻珍惜這些音樂人的才華。

2018/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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